2008/09/03

交流分享會新聞稿


成立三年的年輕劇團「凹凸之外」, 活力十足, 今年五月底應邀前往韓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表演,六月初返國,並在六月二十八日臺北市西門町小白樓Somebody Gallery Cafe'舉行成果分享交流會。會中除劇場界人士前來外,將在八月舉辦首屆台北市藝穗節的節目經理亦前往關心聆聽。

韓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是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節之一,連續八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文化節」(The Excellent Festival) ,今年是它第二十週年,除節慶期擴大為十一個全天外,還有盛大的戶外開幕式 。

「凹凸之外」此次帶去韓國春川的作品是團長蔣禎耘的第微型劇場作品《格子爬格子》 ,這齣戲的特色在巧妙地運用非表演性的日常空間,成為表演空間。《格子爬格子》去年曾在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演出,之前在澳門、香港、波蘭演出的時都刻意選擇書店,利用其不營業的時段表演。此次在春川市則在一家靠馬路圓環的廣場書店內演出。

除了表演之外,「凹凸之外」也參加了藝術節其他活動,包括開幕式、閉幕式、工作坊、街頭表演、座談會;隨行的影像記錄與文字記錄,將全程剪輯成二十分鐘短片,在分享會中播放。由於天雨加上台北市電影節開幕,到場者不至爆滿,意外使得短片後的茶敘和分享變得溫馨而深入,無所不談。

參加分享會的台北市藝穗節節目經理王惠娟說,她看到了因為一個藝術節,讓整個城市因此動起來的非凡成績,她欣賞藝術節主辦者的概念,但她也強調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已經辦了二十年,很多是經過時間累積才耕耘得出的夢幻成果。

此外她對導演蔣禎耘與書店經理的溝通過程印象深刻。今年台北市藝穗節開發了很多新的表演場地,包括 Somebody Gallery Cafe'、西門町 IP Dance Skool和電影公園等, 但登記最搶手的場地還是原有的劇場空間,像牯嶺街小劇場,大部分團隊仍視藝穗節為一次發表作品的機會,也期待創意空間有如正規劇場般的燈光舞台設備等等。她希望表演團隊能利用現有環境發想,嘗試在不同的場地做不一樣的事情。她說畢竟創意才是藝穗節最重要的東西。

「凹凸之外」也將參加今年的台北藝穗節,《她她》是副團長林欣怡的作品,9月1-2日在華山演出。

相關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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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之外 網站 www.outtoprogroup.com

臺北藝穗節官方網站 Http://www.taipeifringe.org/

貳拾陸巷│Somebody Café Http://blog.yam.com/creative26

這個藝術節有甚麼不一樣?

原文載於符<新新聞>雜誌
媽祖文化節、南島文化節、木雕藝術節、假面藝術節、花卉嘉年華、元宵燈節……,活動行銷的模式在台灣越演越熾,似有進入拼政績或搏業績的趨勢;然而,我們遠赴韓國看到的這個國際藝術節,卻有點不一樣……。

今年五月,位於韓國江原道,韓劇《冬季戀歌》、《我的野蠻女友》的背景城市--春川,舉辦一年一度盛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以下簡稱CIMF)。CIMF是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節之一,與世界著名的法國滑稽劇節、英國倫敦默劇節齊名,從2001到2008年,連續八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文化節」(The Excellent Festival) 。為慶祝CIMF第二十周年,節慶期特別拉長為十一天,從五月廿三日周五開始。

廿三日藝術節開始,為什麼廿五日才舉行開幕式?理由很簡單,因為這天是禮拜天。從這裡,我們已看到這個以默劇為名藝術節裡極在意的一件事:市民生活節奏。

每一個人都是參與者的開幕式

開幕當天上午,春川市最熱鬧的地區--明洞,包括電影院、百貨公司、商店街在內,通通被交通封鎖了起來。但幾可亂真的假人則跪在馬路中央探地下水道,大得像熱氣球的地球滾到街上被孩子們推著跑,巨大的畫布鋪在平常車潮如水的路上,任由孩子們揮毫。

大學生組成的高蹺隊,在街上信步發散氣球。藝術節的吉祥物—從韓國傳統小鬼(Dokkebi)轉化的可愛精靈圖騰,隨處與遊客合照。 從世界各地受邀而來的藝術家,特地為開幕式設計幾段街頭表演,凡路過皆可駐足停步觀看,甚至和藝術家共演一段。無分男女老少,無分春川本地或外地來的觀光客,無法受邀而來藝術家、製作人或群眾,全不由自主來到街上。

百貨公司前的大街旁,全國性電視頻道MBC已架設好兩座攝影高台,穿橘色T恤的義工和穿黑色T恤的工作人員在路口發簡便雨衣—日頭正大,為什麼要發雨衣 ?

遊行隊伍出發了;由當地婦女組成的韓國傳統農樂團,敲著響亮的節奏起舞;小學生們用廢紙箱把自己裝飾打擊樂器,很有環保精神;連高舉的花招都是用開飲機喝空的罐子回收利用再製作。壓軸是一輛公車,在交通管制的路上,突然開進巴士,看起來相當突兀。但巴士在路面對高的地方停下,門一開,來自以色列的雙人馬戲組「Noa&Uri Weiss」跳出來,在眾目睽睽中,做起炫目的空中盪鞦韆特技!

巴士再向前駛,過百貨公司打了個橫,我以為出了甚麼差錯,這時台灣來的醒獅鼓隊,敲起喧天動地的雄壯鼓聲,巴士形成天然路障,人造船則從另外一頭開來,幾條水管對著船腹製造萬頃波浪,忽而水柱由上而下,天降甘霖,就這樣一陣音樂、一陣水射,不管表演者、、觀眾全都沐浴在水舞的狂歡下。

接著搖滾樂團在巴士車頂演奏,百貨公司牆上降下一對男女,身形優雅美麗地以牆壁為舞台起舞,原來是法國來的「9.81」舞團,讓每個人都看呆了神。

這時,一輛消防車的雲梯緩冉冉上升,春川市長赫然出現在雲梯頂上,揮揮手,典禮結束。沒有長官致詞,沒有正規舞台,沒有臨時拼裝的塑膠椅觀眾台,沒有正經八百的開幕式。我之所以不厭其煩敘述開幕式,因為它充分表現CIMF的精神:一場城市嘉年華,藝術近在咫尺,沒有距離,成功地將日常生活空間轉變成劇場發生的場景,世界就是舞台,所有的人都是參與者!

起自於一顆為藝術發燙的心

這場精彩的城市嘉年華完全起自二十年前,五到九個默劇表演家,突發奇想的自發行為。

十五年前,美國和日本來的默劇藝術家加入春川默劇節,使CIMF變成國際性藝術節。同一年,CIMF擴大節目內容,增加物件劇場、視覺劇場、肢體劇場、街頭表演、遊行、工作坊、錄像秀和會議等等,凡與形體、動作、形象有關的表演,都算廣義的默劇。

在世界默劇史上,韓國原本籍籍無名。別提古文獻上首度出現默劇的字彙的希臘羅馬,或十九世紀後讓現代默劇聲名大噪的法國人柯波、德庫、他們的弟子馬歇馬叟,以及演電影前混英國劇團的桌別林。東方最有名的默劇家是日本箱島安。韓國從未以默劇著稱,一般民眾覺得隔膜;八○年代末默劇在韓國,被認為是另類、地下的表演種類。

但這毫不影響藝術家的意志。這群默劇表演者決定在春川租個小劇場,接力輪演個兩、三天;成為藝術節的濫觴。其中一位藝術家叫柳鎮奎,二十年後,他仍是CIMF的藝術總監,作為藝術節的靈魂人物。

隨著藝術節規模變大,實際行政事務已交由另一位總監掌管,柳鎮奎維持其藝術家的本色當行,今年壓軸晚會上,柳鎮奎的默劇表演--至今看來仍另類、小眾、充滿實驗性—仍在雅俗並置的節目單上,在幾千名現場觀眾和在電視機前看轉播的觀眾面前展現。

培養群眾基礎也培養專業人士

執行藝術總監崔錫奎,負責藝術節有十四個年頭了;他與藝術節的淵源,來自學生時代的義工經驗。

CIMF約一九九三年首度徵求義工,原本念歷史、一心申請到蒙古留學未果的崔錫奎,利用他優越的外語能力,到藝術節擔任翻譯志公。沒想到這一小小的抉擇改變了他的一生,他發現藝術和藝術節節的魅力無窮,出國後轉念藝術行政,而成為今天CIMF的掌舵者。

也因為這段義工經驗,CIMF擁有其他藝術節看不到,龐大、朝氣、有組織的義工陣容,如今年義工就有兩百人,分為受訓三個月的藝術節實習生、參加三次工作坊的一般義工、擔任翻譯的外文系學生,還有一個醫療急救小組。

作為執行藝術總監,他無時不思考兩件事:藝術家在哪裡?觀眾在哪裡?藝術節策略,也針對這兩方面積極耕耘。不同於一般國際藝術節的模式:購買國外節目,在國內售票。CIMF超過大量表演節目在戶外,藝術節期間,春川最熱鬧的明洞商街中午即開開始封鎖,好讓表演節目一個接著一個在街上發生。CIMF不計代價地要民眾接受默劇、愛上默劇、進而參與默劇。

但CIMF絕非ㄧ味討好觀眾的藝術節,它從未忘記初衷。九五年起為促進本地默劇發展而成立默劇之家(Mime House),積極鼓勵表演藝術家平常即發表作品,甚至是發展中未完成的作品,為其引介其他藝術家和劇院製作人,參與討論。並設置小鬼頭獎(Dokkbi Award) ,得獎者將成為下一年藝術節的邀請節目。

近年來有鑑於亞洲各大城市,以表演廳和劇院作為城市文化的重要指標和觀光號召,今年CIMF專業工作坊特別針對製作人,來自雪梨歌劇院、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澳門文化中心、日本世田谷公共劇院、韓國藝術劇院的節目企劃和製作人,在十一天的藝術假期中共聚一堂深入溝通,像這樣的國際交流對往後韓國與亞洲藝術市場的連結有難以預估的影響。

這個藝術節和我們有什麼不同?

今年應邀參加的台灣團隊之一廷威醒獅劇團團長陳晉億,對CIMF著重整個社會的藝術教育,和民眾美感的養成,印象深刻。他感嘆:並非高供殿堂的才叫藝術。 陳晉億認為:台灣的藝術節應該認真思考它與發生城市有什麼關係?跟市民又有什麼關係?

廷威醒獅劇團行政總監李慧貞則對CIMF的宗旨清晰和長程規劃印象最深:「有一天我問他們藝術節有沒有可能有全職的技術人員時,他們回答我, 目前藝術節所有技術人員都是短期約聘,但等到二○一○年就會有全職的技術。想想看,他們真的有長程計畫呀!」

受限於政府採購法,台灣承包藝術節的製作團隊,我想不太可能享有這種展望未來的奢侈。

在台灣辦藝術節很難逃過三道緊箍咒:票房、能見度、消費。辦國際藝術節,上焉者重金禮聘有全球知名度的國外團進來,作為售票重點(如兩廳院的國際藝術節);下焉者請兩個外國團隊在大半國內團隊中聊以點綴便可自稱國際(如大部分地方藝術節)。理想上說刺激本國藝術工作者觀摩學習;其次吸引外來觀光客,塑造城市形象;實則大部分國外團體來去如流,一陣熱鬧後船過水無痕,與本地文化毫無干係。或許是「虛無感」作祟,便慢慢走向產值至上、消費至上,把「文化節」辦得像商展,而商展卻名之「XX文化節」。

CIMF總監崔錫奎受訪時說:藝術節規模大小不是重點,重要的所有來參與意藝術節的人,不論藝術家、民眾、工作人員、義工……都能覺得開心。我想他講的其實是一個藝術節的初衷和力量源,那就是「感動」。

拋開文字語言 歡慶肢體嘉年華

原文刊載於2008年8月PAR雜誌
韓國春川市,在還沒以韓劇《冬季戀歌》的拍攝景點聞名之前,就已經擁有了知名的嘉年華節慶——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創立迄今剛好滿二十年,邀演節目不局限於默劇,而是一切與語言文字分庭抗禮,訴諸視覺和肢體的劇場和街頭表演,不管是室內或戶外,街頭小戲或大型活動,工作坊或專業座談,多元豐富地提供觀眾與藝術工作者一個難忘的藝術經驗。

二十年前(一九八八),五到九個韓國默劇表演者起頭,想在春川市辦一個默劇節。

當時距離韓國文化產業起飛還有十四年,以春川為背景拍攝的知名韓劇《冬季戀歌》也八字還沒一撇。他們沒有像法國、捷克等歐洲國家那樣悠久的默劇歷史,也沒有日本箱島安那樣具知名度的亞洲默劇家。八○年代的韓國,默劇被視為一種另類、小眾的藝術類型。當時這群默劇家想像的,是幾個單人默劇秀,在室內劇場舉行,最長辦個兩、三天。

一九九四年,幾個美國、日本的默劇藝術家加入他們的陣容,使得藝術節變成國際性活動。同一年,除了默劇演出,還增加了街頭遊行、工作坊、錄像秀、街頭表演、參訪表演和會議等活動。

二十年後,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以下簡稱CIMF)從五月廿三日開始到六月二日結束,橫跨兩個周末假期,開幕式和最後一晚通霄「亂場」嘉年華,都有全國性電視台全程實況轉播。表演節目來自世界各國,還有外圍的藝穗節、工作坊、座談會、觀摩展等活動,看不完的街頭演出和戶外表演。有一個獎項(Dokkebi Award)在藝術節中評審最後一天頒發。兩百名以上組織化的義工群。二○○八年的今天,CIMF成為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節,與世界著名的法國滑稽劇節、英國倫敦默劇節齊名,並連續八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文化節」(The Excellent Festival)。

邀演節目多元豐富,視覺與肢體演出都包含

持續至今,CIMF早並不囿限於傳統默劇或啞劇,它採取默劇的廣泛定義,一切與語言文字分庭抗禮,訴諸視覺(visual)和肢體(physical)的劇場和街頭表演,都是默劇家族。所以凡舉形體劇場、視覺劇場,物件劇場、環境劇場、裝置性表演、街頭表演、雜耍特技、多媒體劇場,都在它的節目範圍。今年官方邀演團隊,來自德國、丹麥、以色列、澳大利亞、法國、日本、台灣,以及韓國本地的劇團,共十四種,各自有完全不同的表現類型。

其中韓國梯子肢體實驗室(Sadari Movement Laboratory)《伍采克》,是之前兩廳院國際藝術節邀請過的節目。德國法比劇團(Fabrik Company)的《潘朵拉八八》,是將兩個演員局限於約一米五高、半人寬深的透明盒子表演的肢體劇場。丹麥節目《垂死之藝》則是那尼(Palo Nani)和伊格馬森(Kristjan Ingimarsson)兩位資深小丑演員精湛的情境喜劇。

台灣受邀的「凹凸之外」劇團演出的是獲今年台新獎提名的《格子爬格子》,是齣帶有物件、肢體、投影等元素在書店演出的微型環境劇場。另一風格截然不同的團隊「廷威醒獅劇團」,曾在三年前兩廳院廣場藝術節演出過,被CIMF的執行藝術總監相中而邀請,屬於更多傳統技藝在內、非常適合戶外闔家欣賞的演出。由此也看得出CIMF在節目形態上的寬廣。

戶外節目林林種種,讓你逛街也驚喜

大量的戶外或街頭表演,是CIMF的特色。和亞維儂藝術節的街頭表演不同,CIMF的街頭演出不是開放給流浪藝術家營業之用,沒有投錢箱。它跟官方邀請節目一樣印在同一本演出介紹小冊子,有時間表,有固定場地。事實上,將近一半官方邀請節目,本身即戶外演出節目,不售票,路過可欣賞;經過、看到、爽到,就是撿到了。

街頭表演地點在春川最熱鬧的商店街——明洞、十字路口、百貨公司前、電影城前的廣場。像前面提到的廷威醒獅劇團,日本來的 S'il vous plaît 雙人默劇,我不只一次在街頭欣賞他們的演出。還有法國舞團「9.81」選在百貨公司的外牆上起舞。念過物理學的人應該知道:9.81是理想狀態下重力加速度吧?地心引力主宰地球上所有生物的運動,「9.81」的舞蹈概念即是欲超越地心引力的主宰所發展的舞蹈動作,他們利用高空懸吊系統,讓舞者高高騰空,落「牆」,再騰空,翻轉觀眾的上下觀點與視界。

當然,也沒有人在百貨公司前的馬路上售票。

開幕式全民嘉年華,日常空間魔幻化

CIMF的盛大開幕式,最能表現這個藝術節親民、歡樂、奇幻、分享的精神。選在藝術節第三天周日舉行,當日中午封街,幾個街角上,都有劇團自己特別為開幕設計的街頭表演。春川最大一家百貨公司前的馬路,還有由地方性社團組成的遊行隊伍。

一輛巴士停下來,門打開,以色列的雙人馬戲團韋斯夫婦(Noa & Uri Weiss)跳出來表演。一艘陸船開上街,工作人員紛紛上來發塑膠雨衣,不久一場陸上行舟秀就發生了,不管表演者、旁觀者,全沐浴在瘋狂的舞曲和人造雨當中。接著台灣傳統鼓聲大起、百貨公司的外牆上飛上舞者、搖滾樂團在巴士頂上演奏,眼花撩亂之際,春川市長出現在雲梯車上。

整個開幕式創造的是不分藝術家和民眾、全民參與的嘉年華活動。藝術節希望,將日常空間轉化為劇場發生的魔幻空間,讓藝術成為人人可以親近、帶給人們歡樂喜悅之物事。加上媒體的大量轉播,使得藝術節不只是一群小眾藝術家或藝術愛好者的活動,而成為全市民的大事。

為了鼓勵韓國民間製作公司,給予他們規畫製作大型藝術活動的機會,藝術節的戶外主秀,幾年來陸續委任給優質民間藝術團體,從二○○五年起,分別委任給Corporal Theatre Momggol、KOPAS、Yelhyel Arts Group,今年又回到Corporal Theatre Momggol製作。今年負責開幕主秀的是年輕導演Yoon Jong-Yeon,九月將應澳門文化中心邀請,編導藝術性的劇場節目。

工作坊眾多,業餘專業各取所需

除了華麗的表演,藝術節也開設許多工作坊,讓本地表演工作者、學生與受邀而來的外國藝術家,有實地學習的機會。但其中最令我好奇的是,藝術節還沒開始前的一個工作坊(Pre-Workshop),對象為當地居民。

是要向民眾解釋何為默劇或如何當個好志工嗎?非也。這個前工作坊是送給民眾一個親身體驗默劇的機會。而文宣上強調著:體驗一種精神價值——和平。

藝術節期間,每天中午十二點到十二點四十分,在明洞附近一個熱鬧的馬路中間,有一齣關於和平的默劇《記得慧駰國》,就是這工作坊的成果。即使演技不算專業,但一個發生在車來車往的雙黃線上,還有隨紅綠燈猶如潮漲潮落之間的表演,本身就創意十足。或許,真的沒有甚麼比在滾滾塵囂中,安靜演繹一段戲劇,更能體會「和平」的境界吧?

此外,還有開給專業藝術工作者的工作坊,今年首創的製作人工作坊,包括雪梨歌劇院、新加坡濱海藝術中心、澳門文化中心、日本世田谷公共劇院、韓國高藝劇院的節目企劃製作人,都前來參加。一連十二天,在每天節目還沒開始的上午時間,針對製作人的專業領域做深度討論,不對外開放。但其中一次為公開座談會,介紹各自代表的幾個亞洲重要藝術據點。

讓亞洲遇見亞洲,標示藝術節特色

執行藝術總監崔錫奎,負責藝術節規劃已經十四年了。從學生時代他就是一個喜歡到世界各國旅行,參觀藝術節活動的背包客。他說自他接掌藝術節,便一直在思考,如何辦一個有別於歐美知名劇場藝術節,有自己特色又優異的藝術節?

CIMF已經有好幾年以亞洲為主題,引介亞洲傳統的表演技藝,以及亞洲當代的視覺與肢體劇場,成為「亞洲猛力」的節目單元設計。猛力(Momzit),是韓語是動作、姿態的意思。

崔錫奎說CIMF主要朝兩個方向規劃,一為發展觀眾,一則發展藝術家。之前提過的嘉年華式開幕、社會教育性的工作坊和戶外演出,以及藝術節最後假期周五瘋狂夜、周六小鬼頭亂場(Dokkbi Nanzang),都是為發展觀眾而設計的部分。讓年輕默劇表演者參賽、在最後一天評選,第二年成為官方邀請節目的小鬼頭獎(Dokkbi Nanzang),戶外主秀的委任工作和「亞洲猛力」,則是為發展藝術而設計的部分。
畢竟,藝術節過後,留下來在春川、甚或韓國深耕、茁壯的藝術家,才是文化藝術的真正沉澱下來的部分。

小鬼頭亂場壓軸,一直演到凌晨五點

最後兩天的周末假期,藝術節主場地從市區搬到湖畔的小島上舉辦。將春川這城市 四面環山、湖河貫穿、風景優美的地理特色融入藝術節當中,被更多前來參與藝術節的人領略得到。

CIMF能連續八年榮膺韓國十大「優秀文化節」,不能不歸功於製作人優異的策略定位。深耕與推廣無一偏廢;看起來五花八門的節目,絕非雜亂無章的大鍋炒,而經過細心地評估,準確地鎖定觀眾群:互動性高的開幕式鎖定各年齡層民眾;傾向實驗性的周五瘋狂夜鎖定年輕人。周六小鬼頭亂場從白天開始,在風光明媚的湖畔小島上,則適合闔家歡親子同遊。

相關網站
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http://www.mimefestival.com/

身體、動作與形象—韓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


本文原載於澳門日報
1.我們應該看默劇的理由
5月27日,韓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 (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 簡稱CIMF)進行到第五天,江原日報上有篇翰林大學教授寫的文章:<我們應該看默劇的理由>。他認為參加該藝術節的人六成為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三成是三十歲到四十歲的人,老人很少;認為CIMF尚未完全成為「全春川的市民活動」。但即便如此教授仍結論應該鼓勵這個藝術節,因為「現代化的條件除了經濟,還有社會和文化的現代化。去先進國家旅行的人大都能了解文化的力量。韓國想成為現代化國家,必須有文化。」

但對不諳韓文,在韓國形同文盲的我來說,對<我們應該看默劇的理由>另有一番體會。在這個藝術節裡,我不用怕語言文字的障礙,不怕用看不懂表演;因為如果一齣不能讓「文盲」看懂的默劇大概不能算是好的默劇吧。作為一名觀光客,不管進劇院看節目、上餐館點菜、在街頭問路、跟陌生人溝通,憑藉的全是「形體、動作、形象」,正是這個藝術節所定義涵括的默劇。

附帶一提,CIMF從2001年起已連續八年獲得韓國文化觀光旅遊局,選為十大優良文化節。

默劇,是一個觀光客認識春川的起點,也可能是民眾認識戲劇的起點。在這個全球化、視覺化的時代,最好的溝通往往透過形體、動作,和形象。

2.在書店演出微型劇場--《格子爬格子》
CIMF今年第二十屆。其戲劇類型,早已不囿限於傳統默劇或啞劇,凡形體劇場、視覺劇場,物件劇場、環境劇場、裝置性表演、街頭表演、雜耍特技、多媒體劇場…..簡而言之,一切與語言文字分庭抗禮訴諸「形體、動作、形象」的表演,都是其節目範疇。

5月23日,「凹凸之外」劇團一行人,包括編導蔣禎耘,演員胡美寶、彭浩秦,音控陳蔚風等,抵達這個因《冬季戀歌》、《我的野蠻女友》而被我們熟悉的城市--春川--離首爾有兩小時車程的湖畔城市。

受邀表演的節目叫《格子爬格子》,這是一部以書店環境作為演出空間的微型劇場;2005年在澳門首演時在「邊度有書」演出,春川則覓到一家離市中心兩個圓環的書店--廣場書店(Kwangjang Bookstore)。

嚴格說來《格子爬格子》並不是無聲的故事。主角是詩人,用文字創作,在書房中朗誦;另一個角色「角落」也創作了很多對白。然而,形體、動作、形象,仍是這齣戲的重點:「角落」具形化為人,以形體默劇演繹;物件更是微型劇場的要角,在形體大小轉換中豐富觀眾想像與視界。

CIMF的執行藝術總監崔錫奎(Seok-Kyu Choi)看完之後表示:他原本擔心文本部分韓國觀眾聽不懂,但他發現其實並不影響觀眾對整個故事的理解;他覺得這是一個甜美、詩意的作品。新加坡來的製作人梁金城(Neo Kim Seng)則說:這是一個很誠懇的小品,有很大的詮釋空間。

3.藝術節精神的具形化--小鬼頭(Dokkebi)
在CIMF像這樣售票、室內的演出,其實並非多數;為期將近兩周的藝術節,每天都有街頭演出、戶外表演在市中心區演出,俯拾即得。即便如此,主辦單位仍不極盡所能地不讓默劇顯得莫測高深,他們特必設計了一個公仔—小鬼頭(Dokkebi);做為藝術節的吉祥物。

這個頭大大像湯圓、頂上一根或兩根小角、笑咧開嘴的公仔,出現在藝術節每樣紀念品上;成為觀光課合照的看板;戴公仔頭套的工作人員在街上走來走去。除此之外,藝術節頒發的獎項叫小鬼頭獎(Dokkebi Award),藝術節最熱鬧的周末大匯演叫小鬼頭亂場(Dokkebi Nanjang),藝術節期間搭載觀光客遊春川的火車叫小鬼頭專車(Dokkebi train),工作人員和上百名義工一起唱跳的簡單舞步叫小鬼頭舞(Dokkebi dance)……。

小鬼頭(Dokkebi)移植自韓國傳統,在老民間傳說裡,小鬼頭被認為不漂亮、脾氣壞、惡作劇、頗令人聞風喪膽,但自從被CIMF選為吉祥物之後,小鬼頭的形象完全改變,成為和善、可愛、好玩、快樂的象徵。

藝術節的精神具形化為小鬼頭(Dokkebi),不費唇舌、不落言詮,用的還是形象、動作、形體。

4.亞洲遇上亞洲的另類方式:製作人工作坊
近幾年亞洲是CIMF的一大主題,「Asia Momzit」--Momzit,在韓語是動作、姿勢的意思--CIMF為有別於歐洲默劇節,希望創造亞洲傳統技藝,與亞洲當代肢體、視覺劇場相遇的契機。

除以表演交流,工作坊也是交流的重要方式。今年CIMF有個別開生面的工作坊,針對專業製作人。好幾個國家包括日本、澳大利亞、英國、新加坡、澳門、地主國韓國的製作人都前來參加。來自澳門的鄺華歡(Erik Kuong)覺得:工作坊不設定特別目標和主題,反讓製作人的討論更自由,刺激出更深入的交流。而一起看戲的過程,也讓製作人熟悉彼此的口味、瞭解不同國家的接受度。此外也談到各製作人規畫節目的方向,和正在面對的問題。

Erik說:從亞洲國家看來,歐洲、澳洲國家的藝文政策行之有年,對藝文挹注頗多,但相對地這些國家的藝術創作者也多,分配到的資源仍嫌不夠。於是藝術工作者對資源在哪裡的態度上,幾乎是一致的。

Erik特別推崇藝術節中「working in progress」的節目單元:創作者不一次把所有的做好再拿出來,而先發表發展中的一部分作品,與其他藝術家、製作人、劇院經理,溝通討論之後,再繼續把全部作品完成。這樣做的好處,是藝術家可以在有限的條件下,大膽嘗試創意;同時製作人也可以在更早的階段加入意見,參與藝術作品的完成。

Erik認為一個「有創意」的製作人,是可以影響藝術作品的創意的,「但這並不是說去控制他的藝術方向,只是給一些意見給他。希望最後作品出來的時候可以更完整一點兒。其實我覺得,對我自己來說,這個溝通其實也在幫助導演發展自己的作品。」

「在澳門,不管劇場創作或拍片的人,都是一口氣想做完整的戲或一口氣拍部長片。其實,working in progress是個很好的概念,經費並不需要許多,但對藝術品質的提高,對藝術家的鼓勵,卻可以產生很好的影響。」

在藝術市場越來越無國界的時代,使製作人的角色,越形重要。正如他說:「一個演出如果只預備演一次的話,問題不大;但如果這個演出要帶到不同的國家演出的時候,讓不同地方的觀眾去看待這個作品,製作人往往是比藝術家更有經驗的。因為製作人會去看很多不同國家不同藝術家的演出,瞭解整體社會的接受程度會是怎樣。」

從製作人的角度,他覺得CIMF是一個製作策略非常清楚的藝術節。它同時關注對觀眾、對藝術家的耕耘和發展;前者普遍化社會的參與並擴大藝術節的名聲,後者則有助於文化深度的提升。

[凹凸之外]劇團網站
【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官方網站

首爾看戲筆記2


The Trees Approaching My Ear
演出者:Korean national art university&松島誠/時間:6月4日/地點:Seoul Art Center
因為Erik的關係,我們得以到國立藝術大學去參觀一位外國駐校藝術家和學生的工作坊和以及學期製作。結果到了以後才發現,那人不是別人就是松島誠。

他本人坦率親切,跟他聊天之後我才知道他原學美術出身,這麼一來我就完全理解了舞蹈最後的畫面,為什麼彷若動態藝術品。

我染了感冒,在工作坊中不停咳嗽,雖然失禮,但我就是捨不得缺席。晚上看演出時,原已身心疲憊,怕看到睡著,不料表演精彩眼皮都捨不得眨一下。

我想我能感受到被甚麼撕扯著身心,如同我們每日的生活一樣。我們都只是在故作文明優雅,實則我們的心靈早已四分五裂。在我們內心永恆的平靜之源是甚麼? 當柬埔寨女孩唱出傳統的歌秀出傳統的舞姿時,有種令人懷念的平靜;還有當風吹樹搖聲音拂過我們每個人耳朵的時候……,我猜松島提出的解藥是接近傳統的自然。

四十四歲松島誠的肢體還是棒得叫人讚嘆不已,在我的相機留下一團快速流動的霧影。有個建築師說:美的極致,就是讓人歎一口氣而已。人會一心一意追求美的極致,本身就是個不「合理」,因為真正的美,說到底不為甚麼,除了由衷讚歎、打心底喜歡外,到底該給它安甚麼「用處」?沒有。而為什麼我們要花一生的力氣去追求說不上甚麼用處的東西?我無法解釋。

晚上在酒吧松島誠有問必答,真是親切得不得了。他說人六十歲才到頂點,所以他還有很多年可以追求高峰。這說法超可愛。在韓國一年,松島覺得日本跟韓國有甚麼不一樣?他說韓國傳統歌舞非常有節奏性,這影響了韓國人的所有藝術。日本文化就比較「旋律性」。

除此他認為韓國舞蹈系的學生基本技巧很強,也有很深的傳統表演工夫底子。我一面吃著辛辣的東西、喝著超冰的水,一面想這個民族是不是跟他們的食物一樣,甚麼都非到極端不可。

那麼韓國和日本有甚麼一樣的呢?松島誠做了一個很美麗的比喻:日本是一個島國,韓國也是島國,澳門,台灣都是島國,雖然有大有小,但島國的人,身體被海洋包圍,都習慣仰頭看著星星;住在大陸的人,身體被土地所包圍,習慣從土地、鄰邦的關係去思考世界。(從今夜開始,我想我變成松島迷了。)

我們本來還要去看B-Boy愛上芭蕾舞伶的音樂劇,但弄錯時間,遲到了。週五晚上,各種表演海報突然紛紛出籠,相美說這些都會在第二天拆掉。拆掉?這一整條馬路的五顏六色?對。朝生暮死一日命運的蜉蝣,滿像一場表演的壽命;搏得你一聲讚嘆,然後就暗場、拆台、走人,甚麼不留下來……。

松島誠

2006年我錯過的演出

2008/07/25

首爾看戲筆記1


Human Comedy
劇團:Sadari Movement Laboratory(梯子肢體實驗室)/時間:6月3日/地點:首爾大學路TinTin Hall
在韓國住的小旅館離大學路很近。首爾大學路一側是成均館大學以及學生消費區,有點像台北公館;另外一側劇院酒吧雲集,提供經濟消費力的上班族下班後從事時髦娛樂的地方,聽說這一帶有上百家大小劇場。

衝著「梯子肢體實驗室」,衝著班班對《伍采克》(巡迴過台北)男主角的崇拜,衝著同一位導演,我們選看梯子在首爾公演的另一齣戲《人間喜劇》(姑且這樣翻)。結果發現這是一齣跟《伍采克》完全不同情調的戲:低成本,高娛樂,完全適合中產階級下班後)輕鬆一下的小品;也適合觀光客(不懂台詞也看得懂)。唯一相同的是導演對節奏的精準調度和掌握,。

我注意這齣戲的檔期,從周二到周日,從去年十月首演到現在今年六月,我扳指頭算算,起碼演有200場了吧。

一齣小成本製作可以在同一家劇院(雖然是約200人的小劇場)連演個上百場,才真能算是職業劇場吧!首爾市有一千萬人口,台北市四百萬;所以劇場消費力可以相差這麼多嗎?我納悶……。(好可惜在首爾待不到一週)

2008/06/16

春川看戲筆記2

記錄我在2008年CIMF(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最後兩天看到的節目。

最後兩天藝術節主場地從市區轉到島上,搭計程車約4000韓幣的Goseumdochi Island。春川地理上是四面環山的盆地城市,盆地中央有兩條河匯集成湖,湖中間有幾個小島,好像都是私人產權。所以藝術節租下其中一個島,橋頭設賣票口,參加的觀眾,採一票到底的方式,進去後可以在裡面吃喝玩樂看表演、甚至睡在草地上,直到凌晨五點。

島上除了節目單上滿滿的表演節目,還有賣吃的、賣喝的、賣手工藝的藝術市集、流動廁所、讓你自己動手的趣味美術課等等。周五場叫瘋狂周五夜,以實驗性、開放的表演為主,對象是年輕觀眾。周六場叫Dokkebi Nanjang ,意譯就叫小鬼頭亂場(韓語亂場我覺得類似嘉年華)。從中午開始,草坪上、河岸邊,陸續有醒獅團、大型偶劇、面具戲的演出,適合親子家庭觀眾。晚上是大會安排的主舞台秀,許多官方邀展單位,都會秀出精彩片段,讓錯過平日(weekday)藝術節表演的觀眾可以看到大集錦,一樣表演到凌晨五點。

CIMF給我的最大感觸就是整個藝術節變成地方大事:春川市長、藝術總監、執行總監、電視台SNG車、以及大量民眾,都到齊參與。KBS電視台全程實況轉播,以主舞台為背景,架設主播台,藝術節執行總監和漂亮女主播以雙主播的姿態,頂著夜風從十點半主持到凌晨五點;要是台灣哪個藝術節也辦到這樣,那才真叫屌。

我發現朋友們平常聊到各種劇場可能性,在韓國被實踐了好幾種:周五瘋狂夜就像輯米說的戲劇夜市(優點是自由、無壓力,頗有台灣夜市俗又大碗的文化特色;缺點是各種表演一起發生多少有點互相干擾,節目也難免良莠不齊。)至於包含主舞台、藝術市集、樂團表演,集音樂、表演、美術跨界藝術類型,並讓社區民眾與藝術、環境完全融合在一起的周六亂場,則讓我想起張忘等人經營的華山時代。

我性格孤僻,以上「同樂」的企劃從來不是我的夢想,我不會站在這裡淚眼盈眶百感交集的,但是,作為單純的觀眾,我承認我有感動--藝術節是有理想性的,為了讓藝術不是高高在上、精英份子搞的遊戲,為了讓藝術成為每個人生活的一部分。

為什麼我在台灣時對大形藝術活動缺乏感覺?一可能是個人因素,角色不是單純的觀眾,看到太多妥協遷就的行政面使我空不出心情好好欣賞。二可能是客觀因素,特別在藝術與社會資源的整合度上。在台灣藝術活動一般都立意良好,但某方面來說又是對「情商」前來幫忙的藝術家的一種剝削,官員的秀場,以及找媒體來做膚淺宣傳的公關活動。但是,沒變質成「商展」已經很了不起了。像現在誰會到國際書展看書、體驗出版文化?搶購折扣書成為活動重點。CIMF拿六十萬美金的預算,連辦20年的經驗,還有每年200名的龐大義工群,以及社會和媒體的高度重視,並具國際知名度。韓國旅遊觀光局每年評鑑國內十大優良藝術節,CIMF已經連續八年上榜。

以前也跟朋友聊過政府對劇團的補助不只就製作,可以單票補助觀眾用折扣價看戲,間接也鼓勵劇場重視票房,這方面韓國已有類似制度叫love ticket。

還有許多人跟我提到韓國有Korean Art Management Service(簡稱KAMS)的非營利性機構,2006年成立,提供表演團隊行政、行銷、海外巡迴事務的服務和顧問工作。

的確,藝術本身難以管理、量化、講求效能,但是組織可以。良好的組織對藝術長遠發展上是有幫助的。

表演藝術有個宿命:一定要有觀眾、一定要被看見。我覺得CIMF在創造藝術被社會看見、親近、接納上,真的下很多功夫;一面如商業活動有為不同年齡層、觀眾群設計節目策略;一面又不忘其「藝術節」的本位,不致淪為吃喝玩樂大拜拜。當初創立春川默劇節的藝術家柳鎮奎至今仍是默劇節藝術總監(執行總監崔錫奎則是藝術管理專業人),在亂場的晚間節目中,仍有他的表演(其實是小眾、冷門的表演類型,但夾雜在娛樂性高的馬戲、歌舞節目中一起被欣賞。) 。還有我看到他私底下受工作人員的愛戴,就像藝術節大家長、精神領袖一樣......,這些都讓我感動。

韓國原本缺乏顯赫的世界級默劇家,CIMF論「出身背景」也許比不上英國倫敦國際默劇節(ILMF)、法國Perigueux國際默劇節(PIMF)等歐洲默劇節,甚至可能也不上日本(想想看日本的箱島安),但CIMF沒有像亞維農或愛丁堡那種跟藝文市場息息相關的市儈氣,很有跟生活貼近的氣息,是我至今覺得最親切的藝術節。

說了半天,節目都沒有記錄到。照片是在Dokkebi Nanjang表演的另一支台灣團隊—廷威醒獅劇團。不尋常的藍色獅身,在草地上非常醒目。印象中醒獅總是威猛生風,頭一次看到走「卡哇伊」路線的獅子。廷威的獅子被注入了某種「性格」,會湊近觀眾撒嬌、眨眼睛、跟小朋友玩,跳樁時會害怕、想賴皮回家…..;就像家裡的寵物一樣。

聽說這幾年一直都有亞洲醒獅團比賽,各華人地區的獅團:大陸、香港、澳門、馬來西亞、新加坡、台灣……各出代表團拼競技巧,可惜我沒看過,想必非常精彩。

2008/06/12

春川看戲筆記1

簡要記錄我在韓國春川看到的「正式」演出節目(非Fringe部分)。


Cirque No Problem
劇團:Noa&Uri Weiss(Irsael)
觀賞日期:5月25日中午
地點:春川Brown 5第五大道廣場


我在開幕的中午,藝術節辦公室前廣場看到以色列來的Noa&Uri Weiss,夫妻搭檔的流浪戲班子,男的高大強壯、女的嬌小靈巧,表演裡有很典型的馬戲元素,很討喜。Noa&Uri一面表演,電視台一面做現場訪問。


Remember Houyhnhnm2
舞團:Noname(Korea)
觀賞日期:5月28日中午
地點:春川明洞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斑馬線上的表演,無視於車來車往,在雙黃線上創造幻境。隨著紅綠燈,一波波的人群湧上斑馬線,也似乎全在計算之中。有趣的點子,缺點是演員的技巧很業餘。全程以擴音器OS旁白,聽不懂韓文的我以為是講生態保育的故事,花啦蝴蝶啦水啦空氣啦自然與都市文明的對照之類的。後來工作人員告訴我,Houyhnhnm就是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裡的彗駰國,他們要表現的是人類應該前往的至善之境。

Suspend’s
舞團:9.81(Frnce)
觀賞日期:5月28日
地點:春川M百貨公司
演出者:In-Senso Odile GHEYSENS
Yves FAUCHON
www.9-81.com
www.in_sen80.net

在百貨公司的外牆上跳舞,這是9.81的演出。9.81就是重力加速度(g = 9.81 meters/sec),他們利用懸吊違抗重力而跳舞,連帶也顛覆我們的視覺印象。當她們在空中盪起的剎那,我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詩意,因為那一剎那我的想像也掙脫重力的桎梏了!

好幾次碰到女舞者Odile,她超nice,所以我不惜「翹班」去看她們的表演。可惜只有十五分鐘,算是一個小段落,小小關於愛情的心情段落。


Tire
劇團:Square(Korea)
觀賞日期:5月29日
地點:春川明洞街上

韓國團體,以輪胎為物件的表演。我剛好路過只看到半場。劇末所有大小輪胎大約二十幾個都搬回一台金屬車上,連人帶胎上車一起推走;街道迅速恢復原狀。


A Silent Couple in Humorous White
劇團:Silvouplait(Japan)
觀賞日期:5月29日
地點:春川明洞街上
演出者:崛江のぞみ(女主角)、男主角?(沒問到)

我對這個演出很期待,或許是劇照服裝那種潔白無塵到歇斯底里給我的感覺。果然,這對是演夫妻的演員帶有日本式的神經質、嚴謹、節制;即使是最誇張的動作,其實都經過嚴密的計算和準確的執行。好的演員從眼角到指尖全都是戲。從正經八百到歇斯底里的幅度switch,不知為何讓我有"媒體應該是我們生活範式的創造源"的聯想。我想我們常竭盡所能把感官接受度推到極限,不斷renew,只不曉得心靈有沒有跟上腳步,落在哪裡。算"正統"的默劇演出--以無聲的肢體表現劇情和情境。我後面的小朋友看得尖叫不休----原來人類好笑神經被刺激到極點時發出的不是笑聲,而是尖叫。

Pandora88
劇團:Fabrik Company(Germany)
觀賞日期:5月29日
地點:春川文化藝術中心

春川彷彿台灣的鄉鎮,公共運輸系統不發達,稍遠就要打滴(taxi) ,車資與台灣差不多。打滴到春川文化藝術中心看德國來的Fabrik Company。標準大鏡框舞台上,只陳設一隻比電話亭大不了多少的透明箱,兩個男演員全程一小時表演都侷限在這轉身就碰面的小箱裡面。充分表現劇場以小擬大的魔力。演員肢體設計,棒。從箱子的材質到燈光設備,技術上更好得沒話講。


Art of Dying
劇團:Paolo Nani & Kingimars (Danmark)
觀賞日期:5月30日
地點:春川偶劇院

也是兩名男演員的演出,利用一框布幕,神奇地進入幕前幕後的世界。精湛的小丑演技:高超肢體動作和節奏控制,緊緊抓住觀眾的心。喜劇,當然是喜劇(好像全世界都講好來春川逗樂韓國的觀眾)。我特別喜歡捲髮那位演員的肢體動作,一雙腳好像剪段彈簧接上的一樣,天賦加上勤練。全長達85分鐘無休息,但絕無冷場(雖然我中間有睡著,但完全是因為太累了)。

偶劇院位於春川市通往湖中之島的橋頭,充滿童趣,十分可愛。

花絮:我們在韓國吃的

2008/06/11

評金枝演社《山海經》


原刊於《PAR表演藝術》雜誌

踩著卵石,穿過固若金湯的砲台甬道,豁然一片開朗:草場、舞台、天空,全部向眼耳肌膚敞開。皓月當空,清風徐徐。然後你坐下,燈光高高亮起,背後風吹樹搖,妖豔的紅影打在古城牆上;戲還未上演,觀眾血液已開始騷動……。(圖片來源:貓女客棧)

山海經成為溯源寶典

《山海經》是中國最古老的地理誌,記載兩千四百年以前遠祖眼中的空間世界,其中虛構與記錄相雜,充滿神話、鬼怪、奇獸、傳說,漢朝史學家司馬遷說:「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餘不敢言之也。」,清朝《四庫全書總目》也說:「案以耳目所及,百不一真。」。《山海經》長期雜廁於小說之列,但在現代人類學家眼中,反而變成一本最少經儒家整理、染指,可以一窺民族心理根源的無盡寶藏。
金枝演社也著眼於這點改編《山海經》成為舞台作品。貫穿全劇的旅人與男孩角色,從序場即有如下對話:
「為啥物講是我兮故事?」(為什麼說是我的故事?)

「因為,這是你為何佇遮,而我為何來遮兮原因。」(因為這是你為何在此而我為何來此的原因。)

非制式表演空間的劇場

以二級古蹟舊砲台作為搬演場域,是一個既聰明又大膽的選擇。試觀《山海經》內容:「帝斷其首,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甘戚以舞。」要是在典型的劇院建築或黑盒子劇場裡面搬演,豈不遜色?但這野心和企圖也讓製作團隊吃足苦頭;因為比起制式劇場,從設備、技術、表演方向的調整等等,都費力兩倍以上。也幸而金枝演社在兩年前《祭特洛伊》的經驗,獲得地方政府充分信任與支持,而不致有「壓傷幾根草」之類的計較令製作團隊每每掣肘。

此次《山海經》的舞台與地景更為調和:中心圓形舞台恍若天生,而屏後隆高的土垣又恍如戲台,眾神於其上猶如布袋戲偶,城頭端景自成天門。上下架搭一道斜坡作為連貫,既是地勢使然,也強烈暗示出人的宇宙觀——天界在上,人界在下。

自從跨界藝術家退出華山藝文特區(現華山文化創意園區)的經營之後,我以為非常規性表演空間的劇場可能要沉寂許久了;但今年四月連續看過身聲演繹劇場《光.音》(在竹圍工作室十二柱)、金枝演社《山海經》(在淡水滬尾砲台)的演出後,驀然發覺台灣在環境劇場的履踐上已逐漸發展出一種獨樹的風調——一尊重原址特質、二增生人文丰采、三呈現人與環境共感獨特的宇宙觀——就姑且稱之為「華山風」吧。

現代性注入而延續傳統

因應表演而打造的設計的橫貫四十米長花道,化繁為簡地表現出敘事空間的悠遠與迢迢長路。花道外的草場,因對比更形如遙遠荒蠻的象徵,是劇中「夸父」故事的出走場域;當夸父追日「未至,渴道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意象便與地上泥草融為一體。

找到現代性與傳統的相通之處,是這類改編的匙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古老道家思想,但與現代注重環保、尊重生態、讓地球永續的觀念,殊途同歸,不謀而合。在古蹟做演出,是與老空間的對話,但同時又充滿逆轉功能的現代性。

但以長形小平台象徵乾坤二卦,用五塊盒形台暗喻五行,與表演扞格、與環境無關,則顯出一種服膺於人工「概念」的刻意。

執著於「政治正確」

在內容改編上,也處處可見編導對:「《山海經》與台灣有甚麼關係?」的念茲在茲。因而「后羿射日」被演繹為個人英雄對權威體制的反抗,「女娃化烏」、「精衛填海」變成媽祖的故事,「刑天爭神」被聯想到莫那魯道的抗日、溪州三鶯部落的拆遷和抗爭,「夸父追日」則化身為台灣先民遠渡黑水溝的傳奇……。

如作家龍應台說:藝術創造在「使孤獨的個人為自己說不出的痛苦找到了名字和定義。」同樣地《山海經》亦可視為先民面對陌生、奇怪、未知,一場克服恐懼的瘋狂浪漫命名儀式。人類先天有「秩序化」的心理需要,《山海經》之可貴處卻在於其「秩序化」的初級、草莽、未受「文明」過多斧鑿,因而充盈民族最原始生猛的想像力。

以「胡撇仔」百無禁忌的戲路卓著的金枝,原是演繹《山海經》的理想劇團。就《山海經》被儒教正統思想給邊緣化,與台灣從歷史上和地理上來說向為中原文化之邊陲,要連結並不難;然硬將稚未定形的宇宙觀、野蠻陌生的無邊恐懼、不可收攝的想像力等等,小心翼翼收縮到台灣歷史的比對上,或一老一小的傳承意義裡,不免讓人覺得保守、呆板,彷彿比兩千多年以前的人更拘泥於「政治正確」。

從A到A+的劇團

正如全場最耀眼的角色——劉守曜飾演的封狶(女狶),作為英雄后羿的誘惑者,其可怖便在出她其實是后羿自身慾望的化身。英雄不僅僅在超越天道、超越暴君、超越極權,最後他必須超越自己。

瑕不掩瑜,金枝演社的《山海經》仍不失為一場誠懇、嚴謹、各方面執行都到位的演出。知名商業書籍《從A到A+》討論一個企業如何從優秀經營到卓越提到:「把簡單的事情以嚴謹的紀律,做到盡善盡美,最後反而能造成很大的差異。」金枝成立滿十五年,無論社會對金枝、或金枝對自己,都應有如是期許。

2008/05/28

《格子爬格子》在韓國春川廣場書店演出


(此為新聞稿內容)
成軍不到三年、已被台新藝術獎提名的年輕劇團「凹凸之外」,受邀參加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The 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CIMF),5月27日在韓國春川市的廣場書店演出。

熟悉韓劇的人大約都知道春川是韓劇《冬季戀歌》的外景拍攝地點,默劇藝術節的主舞台就在劇中有珍和俊祥相約碰面的街道--明洞,也是春川最熱鬧的地區旁邊。CIMF是一個以肢體動作和視覺概念為中心的藝術節。今年正逢二十周年,與世界著名的法國滑稽劇節和英國倫敦默劇節並駕齊驅,成為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藝術節,曾連續7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旅遊文化節」。

CIMF十分強調藝術場景與生活空間的結合,鬧街中心、斑馬線上、百貨公司外牆、醫院……無處不可發生表演。「凹凸之外」的《格子爬格子》,是一齣發生在書店的微型劇場,以肢體和物件為表現素材,描述一個詩人的創作過程,非常符合春川國際默劇節的創意特色。

凹凸之外的導演蔣禎耘、演員胡美寶、彭浩秦,以及技術人員,26日即在不影響書店營運的情況下「默默」地看景、走位、預演。

27日首演當晚,廣場書店特地提前一小時打烊,好讓戲在晚間九點準時開始。前來欣賞表演的觀眾,除了當地居民、外地觀光客,還有受邀來CIMF的藝術工作者和製作人,包括CIMF藝術總監、雪梨歌劇院製作人、都柏林藝穗節總監等,都在首演夜前來觀賞。表演結束後,江原大學的新聞系學生還進行了演後訪談。

CIMF藝術總監崔錫奎表示,他欣賞在書店空間演出的創意,認為這是一個「甜美、詩意」的作品。

《格子爬格子》於5月27到29日演出三場。整個藝術節橫跨兩個周末假期,從5月23日起到6月1日結束。

【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官方網站http://www.mimefestival.com
[凹凸之外]劇團網站: http://www.outtoprogroup.com
花絮請見凹凸之外部落格: http://outtooutto.blogspot.com/

《格子爬格子》迷你小說版

2008/05/27

韓國春川國際默劇節開幕,港澳台三地絕佳組合《格子爬格子》

(此為新聞稿內容)
第二十屆【韓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 The 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簡稱CIMF)在5月25日舉行盛大開幕。來自世界各國的表演藝術家參加開幕遊行與街頭表演,幾乎全春川市市民和外地遊客都湧到主要街道(明洞,Brown 5 th Ave)上,把握親近藝術的難得機會;其中也有港澳台三地劇場人組成軍的【凹凸之外】(Out to)。

【凹凸之外】的靈魂人物蔣禎耘是台灣女孩,英國倫敦Middlesex University劇場編導碩士,2004年發起微型劇場宣言,應用物件、偶、多媒體與形體等多重元素作為表現媒材,系列作品有《明明別墅之女畫家的夢》、《寶貝的手》、《溫柔的告別》、《格子爬格子》、《手提箱》。

這次帶到韓國春川的《格子爬格子》,製作人鄺華歡和音樂控制陳蔚風來自澳門,兩名演員胡美寶、彭浩秦來自香港和台灣。《格子爬格子》是一部微型的環境劇場作品,因應演出空間不同,永遠有新鮮的觸發點產生奇妙的組合。它特別適合以書店作為劇場空間,2005年4月在澳門「邊度有書」及「阿麥書房」演出,2007年6月搬到波蘭一家書店(受【波蘭第十四屆年度性國際舞蹈研討會與表演藝術節】邀請),同年8月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二樓演出,今年(2008)則移師到韓國春川。

春川是一個離首爾兩鐘頭車程、群山環繞、風景優美的湖畔城市,也是韓劇《冬季戀歌》的拍攝場景。從1989年開始的CIMF原本只是幾個韓國默劇家(solo mine artists)發起的小藝術節,卻逐漸成為上百個節目集中於一周演出的國際性藝術節,與世界著名的法國滑稽劇節、英國倫敦默劇節齊名,也是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節,曾連續7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旅遊文化節」。

CIMF的特色是以形體、動作和形象為中心,將純藝術和慶典合為一體。她的開幕式十分生動表現出「城市嘉年華」的性格,特別強調藝術家在街頭與群眾的互動,處處皆藝術,藝術皆親近。《格子爬格子》兩名主要演員胡美寶和彭浩秦以迥異於劇中的鮮豔打扮,以物件即興的街頭表演形式與民眾互動。

《格子爬格子》正式演出從5月27日到29日,在廣場書店(Kwangjang Bookstore)九點打烊之後演出,共演出三場。

花絮:出發到春川

非關評論《陳情令》

我不好玄幻,也很少看腐劇,最怕腐眾銷魂流涎而我平靜無波,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並不好受。聽說《陳情令》很火,打算蹓一集瞧瞧,沒想到五十集完食,還遍點 YouTuber 們的分析視頻及同人二度創作,又追完延伸綜藝及國風演唱會,甚至角色MV也不小心聽了好多首,IP(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