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3/26

世紀當代舞團年度公演<<婚禮Les Noces>>


3月27/28 台北新舞臺 19:30
史特拉文斯基 + 王攀元 + 姚淑芬


上半場:
1.大四囍之雙囍 Double Happiness

由傳統習俗動作象徵男性於媒妁之言下的不安與矛盾,猶如布袋戲被操控。反觀女性雖然穿著箝制的蹺鞋,卻能在命運中優游找出自若生活空間。
“Best Choreography Award”at American College Dance Festival.
Double Happiness “It’s well combined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dance with creative contemporary dance concept…. Elizabeth Zimmer(The Village Voice)

2.海洋狂歡節之過渡空間的婚禮 Ocean Carnival
結合生態肢體,海洋裡的人魚動作,電音.......把機械式的現實生活與海洋的悠然對照,觀者彷彿感官承受無法明辨分析的虛與實,人魚公主最後是選擇回歸海洋還是留在陸地?
Nominated by Taishing Arts Award, Top 10 performing production.

3.一腳翻天之足球寡婦 Football widow
2006 受英國新堡舞蹈中心委託創作
以十二碼罰球的 PK戰 衍生舞蹈動作,並把社會主題_____丈夫被足球吸引徹底忽略另一半,形成為數眾多的足球寡婦
Commissioned by Dance City of Newcastle UK .

下半場:
這是一個結合具時代性繪畫、清唱劇與現代舞蹈的作品

繪畫作品是王攀元(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第五屆文藝獎得主)的畫作而編舞家姚淑芬還挑選了另一位具世代意義的音樂家 史特拉文斯基。王攀元、史特拉文斯基與姚淑芬的共同特質就是孤寂的於時代意義邊緣攀爬,渴求一抹世俗的飲水,這個2009年世紀當代舞團的年度公演除了是藝術、時尚與時代意義的複合體。姚淑芬所要講訴的可能不只是舞作主題婚禮,可能還有許多隱密無法言語形容的肢體表現。王攀元的畫作在舞台顯影;史特拉文斯基的音樂繚繞而舞者們是精靈也是魔鬼交互轉身,當您在舞蹈中辨識出許多符號,不管是在天堂還是在地獄,請相信你的感官,就像藝術所付予的自由。

購票:兩廳院售票系統(世紀當代舞團02-23944354)
世紀當代舞團部落格

2009/03/09

文化局接管美術館,美術館接管威尼斯雙年展

這是一種國家機器的宏觀調控嗎?轉貼幾篇文章。
陶亞倫:宏觀調控下的台灣當代藝術 (2009/02/25)
黃建宏:調控快感中的貧乏幻見(2009/02/26)
豆皮咖啡館部落格的回應: 嗨!我們如何繼續?
(2009/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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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調控下的台灣當代藝術 作者:陶亞倫2009/2025
2008的全球金融風暴越演越烈,全球政府皆在苦思,如何有效的利用國家機器,對失序的民間金融體制進行史上最大規模的監管,避免步入經濟大蕭條。台灣的政府的作法亦同,希望有效統合全民資源,由官方主導整體經濟的轉型。在經濟上的手段是如此,在文化政策上更有甚者。這股宏觀調控的思維,已伸入了文化藝術界。

這二十年來。台灣當代藝術的發展,可以用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來形容,雖然受限於客觀的政治現實與國際關係,對外推展不易,但是引以為傲的是,政府的趨於開放的文化政策,及民間藝術評論機制與藝術團體的蓬勃發展,已經建立了自由與開放的創作環境,使民間力量成為主體與核心,逐步的建立自信。

但這樣的文化開放政策並沒有繼續維持下去。台北當代藝術館率先被文化局全面接管,引發了館內專業策展團隊的離職潮,台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秀的文化行政團隊,紛紛出走大陸,找尋更開放的發展空間。喊了十年的台北數位藝術中心,在文化局大張旗鼓的赴林茲與ZKM考察後 終於在士林肉品市場廢墟中成立,它沒有得到成功的數位藝術節成效加持,孤零零的杵在士林里民活動中心的樓下,擔起完成社區總體營造與公民美學政治任務。

靜悄悄的台北市立美術館,近日也引發藝術界的嚴重關切。2月24日美術館的「雙年展與國際計畫辦公室」,發布新聞,2009年「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不再徵求民間策展人參與,改由辦公室主任張芳薇女士擔任總策畫人一職,負責主題、名單和執行,並臨時成立諮詢委員會,邀請王俊傑、王嘉驥、林宏璋、徐文瑞、鄭慧華這五位曾擔任過台灣館和台北雙年展的策展人擔任今年諮詢委員的方式來背書,引爆這一連串宏觀調控政策下的最大危機。據報載,林宏璋解釋,北美館這麼做是因為考量過去幾屆雙年展策展人徵件的狀況,是「數量跟品質往下降,如果是館方直接邀請某策展人策展,時間緊迫並不允許。」,所以就關起門來,自己來了。受邀得參展藝術家則有謝英俊、陳界仁、張乾琦、余政達。這個靜悄悄的舉動,令人驚訝的是,「雙年展與國際計畫辦公室」與諮詢委員們認為,台灣已經沒有優秀的年輕藝術家與策展人了,台灣的當代藝術是否如同當今的金融風暴一樣,出現了嚴重的文化衰退與斷層現象,必須讓老將CEO重掌兵符,引導大家度過危機?

國家嚴密的文化品管體系已悄悄地形成,如同阿多諾所言的「文化工業」,但更嚴重的是,這種文化品管體系是因某種「品味」上的偏好所形成。國家機器與資源的上層,希望藝術作品能夠通過這種「品味」與「國家標準」的檢驗,才能貼上「made in Taiwan」的標籤,獲准出口展示。

宏觀調控已在當代藝術界全面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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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宏觀調控」:調控快感中的貧乏幻見 作者: 黃建宏2009/0226

  陶亞倫〈宏觀調控下的台灣當代藝術〉一文無疑地是當代藝術人對於近兩年來一連串文化政策的首次發聲,論者在文中說明著現今全球推動文化產業之際,提供了台灣政府以行政官僚取代藝術官僚的絕佳藉口,生成出強力介入文化生產、扭曲藝術表達的弔詭時刻。如果今天藝術家或文化人已經陷於「表達」受制的困境,那麼「發聲」就是一種抵抗的紀錄,這紀錄所要挑戰的正是失去歷史感的短視文化政策。這個弔詭的狀態並非發生在於文化創意產業與藝術表達之間的對立,相反地,文化創意產業與藝術表達必要更有效而深入的連結,才能夠真正地發揮其政策效力。所以,這其中造成最大的矛盾與衝突,主要還在於封閉性的行政決策凌駕於藝術專業的策畫與協商。

  前此不久,台北雙年展與台北好藝術的串聯,演出一場館內與館外、政治藝術與政策暴力之間的矛盾戲碼,其中受邀的作品似乎進行著某種曖昧的抵抗,但這抵抗景象的意涵只能相當有限地連結上台灣創作者的想像,更來不及連結上「圍陳」運動中的思考;就在台北雙年展尚未結束之際,因為大台北市長郝先生要親臨中山公園執行動土剪綵,而迫令雙年展受邀的奧地利藝術家拆撤其位於公園內的作品,這正是一個足以表達當政者文化想像的象徵性時刻,一個民選市長在一種毫無文化認知的狀態下,讓政府推動的文化活動與藝術展演之間形成了一種無法協商的階級關係;也因此混淆著文化活動與藝術展演的不同價值,殊不知文化展現的豐富性與有效性,往往來自於藝術實驗的經驗累積,以及藝術表達空間的開放度與靈活度;以上種種都是源自於特殊時刻下決策權力的升高,使得行政官僚順勢趨向「封閉」,排除掉這十幾年努力所建立的專家與民間的監督關係,讓人似乎得以預見今天執政者所推動的文化活動,終將因為文化想像的貧乏(缺乏完整的文化建設與文化成長的構思),而可能會讓台灣的文化生命力與藝術能量消弭在巨大浮誇的佈景之中。 

  台灣當代藝術誠如陶亞倫所言,在這十幾年下來有著極大的發展,也具有相當的開放度與多樣性,但這些投注在創作經驗與藝術管理的努力,可以說是承受著極大的社會壓力下、進行長期的堅持與抵抗,才得以同社會建立今天國民細緻的文化感受力。而近來這些政策的推行在熱鬧沸揚的排場底下,並沒有建立出更為直接而暢通的產業管道,也不在教育與文化紀錄中制訂厚實文化基礎的長程計畫,更不用說能在媒體與社會場域中完成相互支持又各有特色的周延網絡,放眼看去,儘管有著許多文化人的努力,但都在政策的短線操作中成為一堆節慶式的活動。

  行政官僚在今天的民主社會中是必要的機構,而且必須有著正常的機制將「專業」的知識與能力不斷地充實與改變行政官僚的機能,但我們卻相反地看到,行政官僚在「唯權論」的政治操作中,逐漸被保留為絕對的權力行使機構,對於專業人員的吸收也演變為讓專業範疇與政治生態的價值趨向同一,意即專業範疇的「官僚化」;這種趨勢不只在學術圈,在藝術界也是如此,它造成的就是生產力與創作力的遲滯不前,以及一大堆的會議資料和制式呆版的文字生產(業績的擬像)。 

  確實,我們面對的是我們長期以來的沉默與遲疑所豢養的大問題,一個牽涉極廣、關連細密、結構複雜的大問題,但今天所造就的「危機時刻」留給我們的時間是極為短瞬的,或許我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會有效,才能因應所有問題,但我們必要創造這個起點,也就是發聲-紀錄,這些話語至少能夠為著即將出現的討論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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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皮咖啡館部落格的回應: 嗨!我們如何繼續?

從陳水扁的貪污事件令人失望透頂,新政府全力辦陳,然後貓纜加上毒奶事件處理的無能造成恐慌.到花博的分贓,踢出任何藝文界有反對聲音的專業者,封鎖消息,又直接拔掉藝術家楊俊當代藝術中心的提案作品,文建會全台北中南幾場視覺藝術全國論壇灑錢摸頭的大型會議還有當代館被文化局的輕率把持腰斬台灣自己的人才培育,消費卷的灑錢債留子孫,賣掉華山藝文特區與寶藏嚴與樂生與野草莓的事件處理方式,還有澎湖要蓋賭場的事等等....細數不完

於是我想提議一起發起個「全台五月凡人藝術串聯大喇叭」吧! (名稱只是暫擬而已,為了表意)這些一連串下來所累積的憤怒聲音,藝術界眾人各自私下的感慨,因該聯合主動發起一些除了新聞報導與部落格隱身書寫之外,在物質與各處肉身接觸的現實世界中,具感染力也值得被正視與紀錄下來的事件,並因此得以進行更多,屬於可以跨月不同領域工作的人們,進行彼此不同藝術文化價值觀認知上的交流與認識,共同像整個台灣社會發聲野草莓活動中,看到黃建宏帶藝術科系學生一起去參與,聽到在那樣抗爭活動中,學生感嘆其他大學生仍只他們藝術工作者當美工的功能認知,同樣的,北美館外的抗爭衝突之際,館內的雙年展仍只是與當下現實似乎不相干的藝術展覽

詳請見 嗨!我們如何繼續?

2009/03/03

破週報 2009台灣文化的藍圖

資料來源

國家藝文單位的年度優先任務與挑戰

採訪整理/陳韋綸報導/
文建會主委 黃碧端
文建會亟待完成的工作包括「文化創意產業發展法」的立法,改制文化部的部會整合和組織法的修訂,北中南東各文化創意園區的整備營運,文建工程如衛武營藝術文化中心、南北流行音樂中心、台中新劇院、台灣歷史博物館…等的施工,海外文化工作推動等等。此外內部計畫如社區營造、規劃文化旅遊路線、推動網路文化消費平台、藝文出版、「台灣生活美學運動」等工作,也會持續推展。文建會不是大部會,但業務「包山包海」,印證了文化無所不在事事相關的本質。

文化和整體大環境唇齒相依。去年以來的金融大海嘯對藝文界的衝擊很大,我們必須協助許多創作者度過難關,同時在不利的大環境中找出可能的利基。目前正著力於文化創意產業的推動,希望一則在逆境中守住文化的生機,二則從中開創各種產業和文化結合,並加以行銷的可能性。

國家藝術基金會執行長 江宗鴻
我認為優先任務與挑戰其實一體兩面。國藝會優先任務是推動「跨部會協同合作」,整合文建會與教育部的預算資源。再來是提升藝文團隊競爭力,例如舉辦藝文沙龍,讓藝文團體了解自我核心價值,並進行團體間互補、合作。並且爭取社會支持,導入更多企業資源。國際交流部分則是推動「文化共同市場」,透過積極國際展演,以及爭取加入國際組織,讓台灣在國際上被看見。同時透過國藝會,協助藝文工作者進入大陸交流、合作及演出,目前與北京中央戲劇學院以及上海方面有正積極協調。
經費永遠是最大的挑戰,而國藝會必須扮演資源串連、結合的角色,讓國內藝文工作者專心創作,不用顧慮經費問題。最後,作為20年藝文行政工作者,我更關切整個藝文環境和人才素質,因為今年藝文團體數目急貶眼場次已經掉一半;目前正進行「藝文現況環境調查」的專案,以了解現況,做出對應的決策。

國家美術館館長 薛保瑕
國美館兩件重要事項是─首先是10月份第二屆亞洲雙年展:觀點與「觀」點;透過亞洲雙年展,將國美館放在亞洲藝術重要位置,並與亞洲藝術網路連結。再者是台灣紀錄片美學系列,邀請5位策展人就不同美學議題進行規劃,並邀請導演座談。今年台灣紀錄片雙年展將在全省各縣市巡迴播放。今年台灣百年展以攝影為主題,進行研究與紀錄,這也是對國美館典藏品進行主題規劃,對台灣藝術進行引介。
挑戰則是「如何以系譜方式,對台灣藝術做細緻、質化的研究?」深化資料的搜集與研究,也開放碩博士生對國美館典藏研究。在系統性地書裡台灣藝術方向後,也期待拉高國際合作單位的層級,讓世界認識台灣藝術。最後則是文創產業以及關注年輕藝術家,除了典藏年輕藝術家作品外,也進行產品開發。

台北美術館館長 謝小韞
台北美術館優先任務是持續修改法令─最重要是人事組織調整,如何活絡人才?人才是基礎,必須建立培養制度。這有賴行政法人法草案的通過施行。並以智庫型集體領導方式,設置「館務發展小組」的作業規定。硬體方面利用3500萬元經費對辦公室、圖書館及地下式中庭進行整修;同時配合2010年花卉博覽會,興建南向門通道。另外是第二美術館的籌畫,地點可能是中山足球場;而城市博物館地點也終於決定,中山北路一帶將成為「圓山文化園區。」展覽方面,8月將有皮克斯動畫展,10月展出上海美術館的典藏、接著就是花卉博覽會。挑戰主要是培養人才並留住人才,這需要5到8年的時間。

高雄美術館館長 謝佩霓
今年是高雄美術館15周年。個人作為高美館館長,階段性使命是以20年為檢查點,思考高美館對整個美術史能做出何種質變、量變─也就是做一個「歷史的美術館」,以符合專業期待;這些不能等到19周年才開始做。優先任務是擴大參與,與社區進行交流,邀請法人組織、樂團進行合作。在展覽方面,以「counter-balance」的觀點出發,譬如五月將舉辦「芭比娃娃的異想世界」,邀請國內女性建築師進行創作,也藉此肯定國內40-80歲女性建築師的成就。資源短缺依舊是高美館的挑戰,但要求一次到位並不可能,只有分階段改善才符合實際。

當代藝術館館長 石瑞仁
當代館目前著重展覽內容多樣性、館內外空間應用延伸,以及社區服務。在展覽方面,以黃明川先生《台灣詩人一百影音計畫》為基礎,討論藝術呈現文學的可能。其它展覽包括亞洲KUSO文化、日本推理文學、以及跨年度與媒體合作的展覽。空間運用包括中山捷運地下街新館的運用、館外廣場活動,以及公共藝術計畫。挑戰是大環境不景氣如何爭取更多社會資源,企業贊助資金及器材。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因此人力資源更顯迫切。

六大文化局的年度支票 採訪整理/李昭陽

台北市文化局局長 李永萍
重點計畫有相當多,舉凡「台北電影節」,希望從《海角七號》再帶動電影產業的發展;「藝穗節」的辦理,希望能打出國際品牌,不輸給英國愛丁堡藝術節;「兒童藝術節」的部份,將提供更多免費演出,讓更多家長小孩不因金融風暴而失去參與機會。另外,為因應經濟不景氣,台北市文化局也將推出「文化創意產業課程」,協助失業的人力轉型。此外,為保住藝文團體的生存,文化局也推出「藝響空間網計畫」,讓藝文團體能以免租金方式進駐台北市閒置空間,並且在公部門管理的表演空間如城市舞台、中山堂等地,以表演空間降價方式,減輕藝文團體存活壓力。而近日市政府撥出2億台幣進行小額融資,以協助3000家小企業,文化局將扮演藝文團體洽談的窗口。在挑戰性上,由於全台登記於台北市的藝文團體達八百多個,台北市文化局無形背負著沉重壓力,與大環境與情勢作抗衡,希望能保住這些團體渡過難關。

台北縣文化局局長 卿敏良
台北縣在文化方面的建設與發展願景上,除了著重於文化資產保存活化再利用、社區總體營造、藝術文學推廣…等基礎工作外,今年度將強化文化平權、文化紮根、文化創意產業、公共藝術以及環境美學、國際文化藝術交流…等計畫。為縮短城鄉差距,文化局積極整合推動鄉土化的藝文活動,例如目前正在進行的兒童表演藝術節、文化大進擊,以及下半年將舉辦的電影節、文化季等活動,都以讓當地民眾就近就可欣賞到高質感且多樣化的優質藝文表演為規劃目標。「文化創意產業」發展上,加強博物館商品暨文化創意商品研發與行銷,持續推廣本縣特有文化創意產業。為推動藝術公共性及美化環境景觀,提供民眾更多藝文休閒環境,營造本縣民眾參與藝術文化活動風氣,一方面以「三鶯之心.空間藝術特區」計畫為示範點,於三鶯新生地進行整體景觀造景計畫,以地景藝術作為整體環境景觀建設基礎,實踐「生活即藝術,藝術即生活」之概念。另一方面持續尋找適合的閒置空間給藝文團體使用,創造本縣藝術工作者創作與展演之友善環境。

新竹市文化局局長 林松
2009年開春於玻璃工藝博物館、空軍十一村展出的「玻璃藝術嘉年華」,將產業文化與觀光活動結合,從傳統中力求創新,積極行銷在地玻璃產業。3月份舉辦「十八尖山賞花月」,今年以「桃樂絲遊十八尖山」為主題,並在週六、日辦理各項活動,包括慢跑、千童賞花-彩繪春天、花仙子選拔等活動。眷村博物館辦理的「眷村藝術季」,今年以「眷村的建築與居住空間」為主題,結合眷村文化、美食與社區特色,展現傳統竹籬笆內的獨特風情。三樓特展室並陸續辦理「生活美學趣-眷村紀念酒瓶特展」及「情義守鄉里-忠貞新村文史特展」。此外,「風城美展」今年以國定古蹟「新竹市火車站」為主題,共邀集76位在地藝術家,讓全台最古老的火車站,透過藝術家的巧手,古典風華再現,也讓民眾藉由美展進一步發掘、認識新竹市古蹟之美。除了風城美展,由新竹市、新竹縣共同主辦的第八屆「新竹美展」,還邀請在地資深藝術家展出薪傳展,以達文化薪火相傳之目的。

台中市文化局局長 黃國榮
2009年共計畫辦理約30多個重要活動,其中藝文展覽有「版藝風采─版印年畫特展」、「群芳競秀-98年度台中市女性藝術家聯展」、「98年度台中市當代藝術家聯展」;競賽類有「台中市第14屆大墩美展競賽」、「98年度大墩盃學生書法比賽」、「台中市第12屆大墩文學獎徵文活動」;音樂性活動有「台中合唱節」、「聖誕音樂會」、「搖滾台中」、「2009台中市逍遙音樂町」、「2009台中爵士音樂節」;藝術節慶活動有「2009台中市傳統藝術節」、「2009台中市兒童藝術節」、「奔牛節台中巡展」、「異國風情嘉年華」、「2009泰國週-泰國傳統舞蹈」;書香活動包括「世界書香日閱讀慶典活動」及「全國好書交換日活動」;另外亦特別邀請國外團體「Duende Quarter Group Project」演奏爵士樂及美國Show Choir- Synergy!蒞臨表演歌舞秀。

彰化縣文化局局長 林田富
文化局2009年推動重要計畫有:文化資產保存工作(古蹟歷史建築整修);彰化元清觀、社頭清水岩寺、彰女紅樓、二林公學校宿舍群…等等;彰化縣考生祈福:於彰化孔廟(白沙書院)、興賢書院、文武廟(文開書院)、道東書院、奠安宮(螺青書院)等五大書院辦理;「2009馬祖遶境嘉年華」活動:結合彰化12間馬祖宮廟舉行8天8夜彰化縣內繞境活動;「台灣跑水祭」:於本縣二水鄉八堡圳舉辦跑水祭祭典,以祈求國泰民安;「春之響宴─明華園下鄉演出」活動:本年3至5月邀請明華園總團至本縣8個偏遠鄉鎮進行演出,讓彰化鄉親有機會欣賞高水準的藝術表演。「2009國際傳統戲曲節」:本縣南北管所有館閣表演與觀摩演出。挑戰性:中央文化預算對於地方性藝術團體的補助越來越少,使得地方藝術團隊的培植與扶助更加困難,彰化縣文化局除向中央爭取、地方政府編列外,更向縣內企業進行募款,以活絡地方藝文活動,深耕地方文化。

高雄市文化局局長 史哲
2009年的高雄,整座城市不但沈浸在運動競技的賽事,還充滿了藝術與文化盛會。因應世運會的到來,市政府大張旗鼓興建主場館及整修藝文空間,並由文化局策畫祭出的國際級大卡司的音樂盛宴及高檔大展,密集藝文強打豐富滿檔月月有驚喜。包括文化中心3 月重新開館藝文系列,分別為國際指揮大師馬卡爾首度扺高雄指揮市交,尚和歌仔戲與高市國首度跨界合作演出歌仔音樂劇《鬼湖戀》,台灣戲劇表演家以令人感動的情境喜劇展開繽紛的世運藝術旋風。四月有全球最頂尖的基洛夫芭蕾舞團、普普教父-安迪沃荷世界巡迴展在高雄綻放燦麗輝煌光芒。五月則以高雄國際設計節揭開城市視覺舞台,邀請國內外建築師、獨立品牌服裝設計師以創意芭比娃娃為主題出發展現建築與服裝異想世界。高雄市藝文燃點在七月份因世運的登場達到最高點,同時於高美館也展開了以綠巨人史瑞克為題Game on遊戲時代大展,翻新觀眾的視覺體驗,介紹電動遊戲機之歷史與發展並搭配實機供觀眾體驗。

文創圓桌論壇開場會議

文字紀實
本文僅摘要關於藝術部分發言人以及意見

時間:2009/01/16
地點:總統府大禮堂
主持:行政院政務委員曾志朗

與會貴賓:馬英九總統、蕭萬長副總統、文建會主委黃碧端、黃光男(台灣藝術大學校長)、嚴長壽(亞都麗緻飯店總裁)、林懷民(雲門舞集創辦人)、侯孝賢(導演,三三電影製作公司負責人)、李嗣涔(台灣大學校長)、陳勝福(明華園戲劇總團藝術總監)、漢寶德(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董事長)、施振榮(智融集團董事長)、簡明仁(大眾集團董事長)、許博允(新象創辦人)、張杏如(信誼基金會執行長)、郝明義(大塊文化董事長)、陳念舟(無垢舞蹈劇場團長)、徐莉玲(學學文化創意基金會董事長)、張培仁(中子文化公司執行長)、林澄枝(實踐大學教授,未發言)

以上依當天發言順序記錄/文化總會「文創圓桌論壇工作小組」整理、報導/彭蕙仙攝影/鄧惠恩

@黃光男:文化要界定在更廣的層面,貼近一般人的生活
「文化產業」需具備穩定性、可靠性、信度以及質感的追求,才能得以生存。例如:日本江戶的民俗博物館,一年的觀光客就有四五○萬人(台中科博館每年約有二五○萬人;屏東墾丁海生館剛開幕時的盛況,每年約有二五○萬人參觀展覽)。博物館與觀光事業的關聯性,在於給予大眾知識的、美感的、有價值的感受,並且願意從中接受與學習。

近年來由於文化傳遞與創意觀念的盛行,博物館營運開始以「企業行銷」的觀念來經營,運用科技並挑戰新世代的來臨。

「企業」有兩個重點:一是成本,二是市場區隔。以台北市立美術館為例,其展示策略以現

代性為主要方向,這是所謂展品的「市場區隔」,而其中的理由,則是因為「北美館」的觀眾大部分為學生和年輕族群,這又是所謂觀眾的「市場區隔」。

過去的博物館以收藏為主,現在博物館周邊的設施,也是博物館營運的重要收入之一,讓觀光及「文化產業」藉此延伸發展。「博物館商店」是「文化觀光產業」中特有的區塊。「博物館商店」在博物館營運上,確實是很重要的。適時應用企業方法,將博物館的教育功能延伸;藉文物的衍生品,使博物館的教育功能更具有普遍性和實務性,以促發文物的新生命力。擔任史博館館長期間,博物館曾經在「京華城百貨公司」,發展一家「世界博物館商店」,營業了兩年。然而由於「博物館商店」周圍場地漸漸被不同的人租用,變成一個很吵雜的場所,於是,我們便將「世界博物館商店」收起來。原因在於京華城漸漸將自己的角色定位為一個較為通俗的場所,和博物館商店所欲營造的氛圍有落差。

提出這個例子,即是希望說明若要藉由文化創意產業開創台灣經濟,必須將其中的「文化」界定在廣義的層面,以貼近人們的生活。當前台灣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始於藝術,而其更遠大的目標應在於融入大眾生活,引導美感價值,反映社會真實。然而,需要注意的是,經濟發展的目標並不等同於獲利,而是開展出正義均衡的社會體制,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真意即在於此。

@林懷民:桃園機場醜到讓我鬱卒
台灣有好幾位國際級的導演,賴聲川風靡整個大陸,以表演藝術來講,台灣這麼小的地方,竟然有五、六個團隊在國際一流的場合出入,這點連荷蘭都做不到。就這麼講吧,德國有一百多個歌劇院,其中七十五個是有舞團的,可是國際級的編舞家不到十個,可以看得出台灣有多麼驚人,但是我必須說,我們有敢死隊的個體戶,沒有產業。

也就是說,當楊德昌走了,這個角色就是沒有了,有一天侯孝賢退休了,就是沒有了;沒有台灣電影這件事情,我從來都不相信有台灣電影這件事情,有《海角七號》並不代表任何事情,政府這麼多年來只是不斷在收割這些東西、宣傳這些東西,往自己臉上貼金,可是下面是空的。

以劇場來講,導演有賴聲川、李國修、有林麗珍、吳興國,我們有這麼多名字真的驚人得不得了,但這些名字,全部在五十歲以上,下面的名字你就想不出來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現象?政府在文創裡幫助不多,大家就只是一直苦苦掙扎。

我要講的第一個事情是,教育還是最重要的根基,去找和創意產業有關的學校做重點培植,確保人才源源不斷;台灣的問題就是闖出一個東西來之後,無法源源不斷繼續下去。另外是加強一般學校的藝文教育。事實上現在我們也有藝術課程,講米開朗基羅、王羲之,然後下面是考試,他是哪個時代的人,他的哪一幅畫長得什麼樣子,王羲之是誰…… 裡面沒有美的培養,沒有美感;我擔心文化產業也會走上這樣的一個道路,用意很好、過程不足,霹靂啪啦放幾個煙火又完了。

提到教育,很可怕的事情就是,教育部沒有把藝術學校當作一個特殊的學校,用一般的大學法來規定、來評鑑,結果就是平庸化,去個性化;教這些課程的教師和藝術家也幾乎變成公務員,填很多表格,負責很多行政上的事務;總而言之,本來我們有幾個有特色的藝術大學,現在通通拉下來了,我不看好,再說清楚一點,就

算馬友友來執教的話,他也要發瘋,甚至他可能連教的機會都沒有,教育必須要鬆綁,這個問題非常嚴重;好好的一個人不肯來教,花了很多錢請來一個肯教的人,常常又只能教一個學期,沒有辦法源源不斷。

接下來在社會教育方面,我必須說,如果一般民眾的文化藝術消費支出不能抵稅的話,政府就不要談有心推廣文化產業。以經濟的觀點來看減稅,看到的是政府收入減少,以文化產業的觀點,減稅讓很多人感到文化是跟他的生活有關的。例如,如果沒有美的涵養與需要,去大賣場為什麼要多花五十塊錢買一個看起來比較美的杯子,現在的文化創意產業好像跟老百姓沒有關係,但是免稅的這個事情加進去以後,他就會覺得跟他有關係了;再怎麼說,一個人免稅會免到三千六嗎?可不可以有文化消費券?

政府補助劇團、文化團體演出,可是終究還是要有觀眾,政府應該思考長遠補助下去的錢和免稅所減少的稅收,要如何找到一個平衡點。

我們常常也說到文化創意產業千頭萬緒,很多東西要跟著調整,比如說教育、稅法這些東西,可是我也不覺得我們可以像八爪魚一樣動,我們大概要抓幾個重點出來。以舞蹈來講,各縣市都有辦舞蹈先修班,小孩子從十歲一直培養出來,到了金字塔最後上面的大學,每一年舞蹈科系的畢業生兩百到三百個人,那麼一年的就業率有多少呢?不到五個,不到十個。教育從人才培養,創意發揮、產品製造,都一直要拉到國際通路,如果沒有把這個貫穿起來,前面很多事情,做了也是白做。

我們在過去幾年也看過幾個文化創意產業好棒的東西,可是就是停在那裡,跟我們的生活無關、與市場無關。像德國iF ,過去幾年台灣得獎非常多,社會大眾卻不知道,這些創意的東西跟我們也沒有關係,它在全世界都得到專利了,可是我們不知道這些創意產品在哪裡,也沒有一個地方在賣這些東西,或是有什麼機會至少讓大家知道有這些東西。

最後我要講兩個事情,一個是故宮博物院,故宮跟我們老百姓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在巴黎我們在紐約,我們在任何的城市、捷運上都看不到台北故宮的廣告,在大街小巷也沒有看到故宮的廣告,故宮的招商做得不好,能見度更低。

再來我們有個惡法,就是〈採購法〉,文化創意產業碰到它就很慘,〈採購法〉這個惡法不修的話,什麼都是假的,因為〈採購法〉找不到創意找不到品質。文建會有個新的規定,這幾年如果我們到國外去演出,政府的補助就只有兩種,機票錢跟布景道具,超過一百萬元就要經過〈採購法〉。

我必須說,在雲門初期,政府會請雲門組團然後一路的通關這樣過去,他恨不得你趕快就去了,現在我們要花很多時間來跟障礙賽跑,假如考慮到依〈採購法〉補助可能不過,我就不知道機票錢在哪裡,那國外表演的合同我簽得下去嗎?〈採購法〉不去除的話,台北仍然是一個非常醜陋的城市。

最後我要講的是,每次從國外回到台灣,一下飛機我就鬱卒,因為我們有一個全世界最醜的飛機場。它的整個樣子很陳舊,這還可以原諒,因為是硬體,可是一走進去就知道台灣經濟完全蕭條;很多機場裡面有爭奇鬥妍的亮麗廣告,台灣機場的商業廣告非常少,多半是一些政府文宣或者公益的東西,不活潑沒有創意,很多東西是透過〈採購法〉出來的文宣,文字不成體統,連第三世界的國家都不如。

陸客來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不堪到極點的機場,簡直是可笑,連大陸二級、三級城市的機場都沒這麼爛,這件事只要政府願意,就可以趕快去做,至少給桃園機場「拉個皮」吧。

@侯孝賢:用原有的建設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我拍片時經過台東,發現花東縱谷真的很漂亮,但整個海岸邊港口大型的貨櫃是空的,根本沒有營業,我就在想,台灣是海洋國家,為什麼不發展海洋?現在兩岸關係改善,期望很多陸客來旅遊,我們為什麼不發展遊艇休閒產業?碼頭都空在那裡。

太魯閣距離花蓮區四十分鐘,是個留住遊客很重要的點,要留住遊客最重要的是飲食。我經過時去吃了一碗牛肉麵,遜到不行,真是太差了,這種食物留不住人的。花蓮有客家人、原住民、閩南人還有外省族群,飲食是非常豐富的,花蓮政府應該找餐飲專家訓練當地人、不停的訓練,再找人規劃在港口或是餐廳做好吃的餐飲,讓人們來了花東就願意多吃多看、多走走。

花蓮大理石多,再找人來訓練雕刻,訓練當地人也等於是培養當地人才,讓遊客來花東縱谷、海岸、台東的溫泉,留個兩天、三天,商機才會出來。蘇花公路原來景觀很漂亮,只要把每一段特色做出來就好了,不一定要蓋快速道路,蓋了快速道路,人來的很快也走得很快,反而不利於花東本地的消費。我坐高鐵到台中參加金馬獎,看到大大的一個車站沒幾個人,銜接高鐵的道路土地又那麼多,真的很浪費。土地很稀有,開發完了就沒有了,當時我就想,為什麼資源不給台鐵,就用原有的道路走高速列車,一樣可以達到效果,但不會多用到地,而其他鄉鎮做緩慢的、旅遊式的、舒服的規畫,不是每個城市、每個地方都要講求快快快。(侯孝賢關於電影產業的建言,請見本期第74到75頁的採訪報導)

@陳勝福:把文化產業當作一個非洲友邦來經營
今日世界的競爭趨勢,已不僅是比誰武器較厲害的「硬實力」,而是能夠提高國家亮度、創造經濟產值的「文化軟實力」,但是「文化」在台灣,卻一向走得起起伏伏,相當辛苦,這些,對於創團八十年的明華園來說,感受尤為深刻。

發展至今百餘年的歌仔戲,是唯一一個台灣人自己創造出來的劇種,一九二九年創立的明華園,幾乎可以說是跟著整部歌仔戲史一路走來,歷經時代的淬煉與轉變,也面臨過被大環境淘汰的生存考驗。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學生時期有一次因為考試拿到滿分,於是很開心的到戲班探望很久沒見面的父親,卻發現整個人聲鼎沸廟會表演休息區裡,歌仔戲演員就跟乞丐排在一起,當時的畫面一直震撼著我的心靈,久久無法褪去。

一九八○年,父親決定將劇團經營的棒子交給我時,我重重立下了一個決心:要把歌仔戲從「路邊乞丐」變成「東方傳奇」!

這些年來,明華園從內部的變革、傳統藝術表演的創新做起,歷經三次革命,終於把歌仔戲這個被迫流浪野台、沒落的夕陽產業,變成今天可以創下單場超過十萬人爭睹的戲劇傳奇,甚至推上國際舞台。這一、二十年來,明華園用每年至少有一二○場的演出、每場有三千到十萬的觀賞人次,跟廣大的台灣民眾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也因為長期以來上山下海、南北走透透的演出行腳,讓我們更深入認識台灣從大都市到小鄉鎮,每一個角落的可愛與特色,也從中體悟不少關於台灣文化發展的問題。

我深信,台灣有文化經濟發展的潛質與實力,只是,如何整合政府與民間的力量,是目前最重要的課題。

台灣的文化創意工作者長期以來一直處於單打獨鬥的辛苦狀態,我常說,如果政府願意以對待一個非洲友邦的方式來扶植台灣的文化藝術或影視產業,那麼,他們將發展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亮度。

大家都知道台灣在外交上的處境艱難,因此,我們更應該提高台灣的能見度,主動向世界出擊。而文化外交遠比政治外交更容易被接受與認同,如果能多帶出結合傳統與現代、兼具國際觀的台灣特色文化向世界發聲,將可讓更多國際人士認同與欣賞台灣,間接吸引外來觀光客,達到用文化行銷台灣的目的。

當政府提出,要將文化觀光預算提升至總預算的四%時,我們一方面感受政府振興文化創意產業的誠意,另一方面也擔心政府會如何有效運用與執行這筆預算。

台灣觀光預算高達上百億,資源卻分散到各處,整個力量被消磨掉。如果想以文化為內涵,在推展國際觀光上達到立竿見影的功效,應該先挑選幾個重點建設,集中火力做好。現在,世界每個國家都有幾個代表當地文化特色的觀光景點,台灣應該也要建立這樣的形象,至少讓各國觀光客或陸客來台時,能有一兩個類似好萊塢影城、紐約百老匯、大陸《印象西湖》或《印象劉三姐》這樣的特色景點可以行銷,同樣的,這些建設的投入也可以增加就業機會。

政府曾花不少經費在補助一些小型或剛萌芽的藝術團隊,但是這些被培植起來的團隊卻常苦無合適場地與演出機會。如果政府能鼓勵各地遊樂區與這些中小型表演節目結合(如:劍湖山世界、六福村、九族文化村、小人國等等),對演出團隊來說有更多露出的機會,對遊樂園區的來說節目將更豐富,對遊玩的民眾來說,買一張票不但有硬體設施可玩,還可以欣賞不錯的表演節目,如此一舉多得,可以讓文化與觀光做緊密的結合。

大家都知道要有更多硬體設施,文化的軟實力才能展現出來,除了台北的國家兩廳院、各地的文化中心之外,目前高雄的衛武營、台中的大都會、台北縣的台北大劇院都將陸續成立,硬體設施又增加了不少。好的地點、功能完善的文化建設,確實能帶動周邊的經濟效益,但是,這十年來,我們卻看到很多蚊子館,這意味著前期的規劃、溝通、瞭解不足與不專業或太過以政治利益為目的,讓公部門的建設變成一座難以處理的大怪獸,造成公帑的浪費。因此,期盼在進行硬體建設時,政府做的是功能上的考量,而非以顧慮選票來迎合地方。

至於現有文化設施的修繕,不是只美化觀眾座椅、行政辦公室、妝點廁所、化妝室等門面,應廣邀專業人士、尤其是實際演出的表演團隊參與,著重吊桿、燈桿、布幕等實質演出功能與機制的改善、軟體的管理維護人才培植、藝文人口的經營等,讓已經存在的文化設施更能發揮功能。

當政府願意投注更多心力改善台灣環境建設,台灣就會有更多好的展演設施讓表演藝術健全發展,有更多好的景點讓人觀光,甚至連電影電視的拍攝能有更多好的取景地點。如果台灣能有一個可以展現台灣人文特色的影城,更可兼具觀光與擔任影視製作基地的功能。政府每年投注在公廣集團(包括公視、客家電視台、原住民電視台、宏觀衛視、華視)的經費高達二十到三十億元,這些經費足夠做出很多優質的節目,然而,近年來我們所看到的卻是,電視台並沒有為整個演藝界提供更多工作機會、也沒有讓影視人才有更多發揮才華的空間,反而還發展政論和新聞節目,難道台灣的新聞平台還不夠多嗎?試想,二十、三十億的預算能產生多少經典雋永的影視佳作?我們在一、二十年前曾是亞洲最大的影視輸出國,人才濟濟,現在景況是如何?政府應該讓經費發揮效用,給予創作者健全的環境,鼓勵好作品的產生,這些都將有助於台灣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

@漢寶德:台灣文創產業不愁人才,愁的是機會
關於文化創意產業,簡單提供三個建言:一、應該先定義清楚現在政府推動的是文化產業還是文化創意產業。我國和歐洲國家之間基本上有很大差別,台灣還是要把文化產業和文化創意產業分開,否則政府一推動,是文創還是文化搞不清楚,錢就砸下去,做不成事的。此外,在文化方面,我們還是有很多基本工作要做的,這些事情不見得都有利可圖,但說到產業,不賺錢怎麼叫文化創意產業,希望政府要好好思考,先弄清楚文化和文創產業的不同,再去推政策。

二、文化也好文化創意也好,都有供需的問題,通常是市場問題,也就是大眾有沒有這個需求;文化消費涉及到的是大眾品味水準,如果大家沒什麼興趣,文化本身或者是文化產業都很難發展的。文化需要很堅實的民間基礎,就是要透過教育來提昇人民的文化生活素養,但我對我們的藝術教育改革是悲觀的,不大容易解決的。如果政府真有意思要解決,需要特別為此成立專案;我跟歷任教育部長大都講過,但沒有回應,所以我知道,教育問題卻是教育單位解決不了的,如果沒有總統的幫忙是解決不了的。

三、文化這個事情真的要產業化,是要專職機構來做,要非常明智、有能力來組織,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不過這是必要的。文化轉變成一個產業,對文化界來講很難做,對經濟界來講也很難做,所以一定要有人能跨越兩個領域,這裡頭有很重要的兩個事情,第一,要看看我們國家最重要的優勢在哪,不可能每樣都要發展;第二,文化創意要能產業化、產品化推到全世界,沒有產業那是白說;藝術發展需要產業推動,需要一個公司來推動,像雲門有個公司來推動,一般文化團體靠自己推動,不容易有成果,產業化要有企業家的力量;而創意和產業需要政府組合起來。

大家都很關心人才,但這不完全是人的問題。我認為中華民族很能創造,想法很靈活,不愁沒有好的人才,愁的是沒有機會,總統和副總統出面來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真正重要的工作就在創造更多的機會。

@許博允:讓五百萬學生每學期看兩次藝文表演
今天聽到總統說,建設能讓一個國家變大,但文化卻可以讓一個國家偉大,聽了很高興,希望總統以作為文化總統自許,對文化產業能有實質的幫助;而且蕭副總統說,文資產業有台灣的特色,讓台灣可以是唯一,對藝術創作者而言是很大的鼓舞,可是該如何執行呢?

「數位產業」對科技產業來說可能沒感覺,因為數值太小,可是對藝術的鼓舞作用來說卻是非常的大,就像簡董事長剛才講的,如果將數位運用在動畫上面做研發而不是用在其他物質產品上面,那是完全不一樣的資源。

先不談未來性的事情,就談談現在,我們就舉現在立即可以做的事。首先以學校開始,假設教育部與文建會整合,從小學到大學這十六年當中的人口,約有五百萬人,假設學校願意讓學生每學期看藝術表演兩場、看展覽兩場、看電影兩場,去看其他建築導覽,看其他創意產業體現如何有效運用與執行…… 你們想,整個加起來有多少呢?假設五百萬人每人每一學期花二千元,這樣的消費了不起一百億元而已,比發消費券還少,可是最起碼可以讓小孩子每一年都可以體會上述我剛才所講的文化創意作品;再說這麼對文化展演團體的助益很大,假設每個學期看兩次、一年四次表演,五百萬人就是兩千萬張票賣出去!藝術家和表演團體也可以配合,每次演出劃出一個區域與教育部合作,由教育部補助。

這一、兩百億的錢不只是注入到藝術界,更是一個文化教育的渠道,我們的小孩子從小到大這十六年的成長過程中最起碼每年六、七場的文化參觀體驗,在大學畢業後每一個小孩子有六十幾次看表演藝術的經驗、有六十幾次看好電影的機會、有六十幾次的展覽…… 等,若政府沒辦法全額補助的話,至少可以用一個家庭一年負擔一百元相對支出的方式,讓小孩享受到上建設能讓一個國家變大,但文化卻述這些的文化展演;政府扮演這樣的橋樑是絕對可以讓一個國家偉大可以做得到的。

此外,我呼應林懷民所講的,過去政府鼓勵且補助國人出國表演,雲門舞集是台灣第一個獲得國外以職業身分看待並付費邀請的團隊,外國並負擔全額食宿等開支,而雲門舞集獲得每場兩千美金演出費可說不無小補,後來雲門慢慢成為頂尖的表演團體,如果連雲門舞集這樣頂尖的團體出國都會受採購法限制的話,那我們沒有東西可以拿出去了。

至於蚊子館的部分,在此提出我的遺憾。二○○七年首爾一共有一五九齣音樂劇演出,合計五千多場,台北是五齣、七十一場。蔣經國時代建立了二十二個文化中心,這些文化中心逐漸沒有觀眾,因為沒有好的演出場地吸引好的演出。建議重新整修較老舊的文化中心,且場地規模應該擴大為一四○○到一五○○席位。也期望媒體可以多重視文化產業,以前報紙的文化新聞大概占十二分之一的篇幅,現在可能連一%都沒有;以前《民生報》以文化報導為利器,但現在停刊沒有了;我呼籲報紙版面那麼多的黎智英先生重視台灣文化產業,多一些業」才足以往前邁進。否則,以目前〈文化創意產業法〉所涵蓋的十五、六個行業來說,有的傾向於以經濟部為主管機關,有的傾向於以文建會為主管機關,難以整合。

@陳念舟:台灣的藝文表演是文化外交的堅強軟實力
台灣的教育方針強調德、智、體、群、美,五育並進,若基於強化美育的邏輯考量,除了學校即有的美育科目,讓學子藉校外教學參與藝文表演的活動,並將其心得報告納入美育的成績,學子從學習的心理狀態去接觸藝文表演,收穫遠較無目的去看一場表演要來得多,當然就能轉化成美學素養。所以政府如能制定相關機制,而全國的學子進而參與藝文表演的活動,藝文表演將直接收益的成果如下:一、藝文人口的具體成長:

近年來,藝文表演的票房嚴重式微,藝文人口的平均年齡老化,坊間有太多的娛樂活動可選擇,導致藝文市場的衰退。若政府制定學子參與藝文表演的機制,藝文人口將立即上揚,所以藝文表演的命脈是建立在藝文市場的蓬勃與否,而文化教育政策是最有效的治本之道。

二、目前全國就學人口參與藝文活動預期收益表:地區就學人口預期收益
就學人口*4( 一學年觀賞4場藝文表演)*500 ( 平均票價)
台北市 650,455 1,300,910,000
高雄市 297,191 594,382,000
台北縣 684,882 1,369,764,000
新竹市 123,396 246,792,000
台中市 304,563 609,126,000
台南市 163,080 326,160,000
小計 2,223,567 4,447,134,000

全國就學人口4,787,337 9,574,674,000

*就學人口計算為96 學年度(2007.8.1 -2008.7.31) 國小、國中、高中職及大專院校統計數據。(資料來源:教育部網站)

三、配套策略:
(1)個人購買藝文表演的票券可扣抵稅額的所得稅法,是比較侷限又不易有具體成果的措施。若鼓勵企業購置藝文表演的票券抵稅,而後把票贊助給學子或弱勢團體做為公益,如此藝文表演票券的出售率會具體提升。

(2)政府可適度補助,供學子看藝文表演,以折價實質優惠鼓勵學子。四、建議草案預期效益:

(1)可立即振興藝文市場。執行模式選擇就學人口多的城市,這些城市為藝
文活動頻繁的地區。
(2)可有效培養藝文人口的成長。在文化教育政策的機制下,參與藝文活動
的龐大藝文人口應運而生,而這些學子從小就看藝文表演,將來成人後
一定有相當比例會成為真正愛好藝文的人口。
(3)可促使藝文團體產業化。由於市場變大,藝文團體需強化本質才能在競爭中脫穎,其實這才是藝文團體自給自足最好的模式,相對優質的創意及製作在市場的需求自然生成,尤其較多的演出機會必然會幫助台灣藝文表演的水準上揚。

五、結論:
「無垢舞蹈劇場」是少數以海外表演為重的藝文團體,因為台灣本身的藝文市場太少,能立足台灣,向世界舞台拓展,才是藝文表演團體產業化的途徑。以二○○八年為例,北京奧運及歐洲三國四地巡演(四○天)前後計二○餘家電子媒體,七十九篇平面媒體報導對象是台灣的無垢舞蹈劇場,這是最有效益的文化外交,其間多數的報導是因為無垢在法國受邀參加法國「里昂雙年舞蹈節」(世界最大規模的舞蹈節)的演出,並創下最大製作、最大場館、最高票價的紀錄。所以台灣的藝文表演是文化外交的堅強軟實力。

事實上,台灣應該要有更多的藝文團體能立足世界舞台,這是需要政府的公共資源挹注,完成台灣文化創意產業的目標。

2009/02/25

每週2009春遊

每週看戲俱樂部的編輯們一個個比忙,比行程遠,不是薛西在花蓮,就是瑋廉去印度,不然就是輯米到香港,加上人數激增,很難有全員到齊的時刻。感謝薛西促成了這場每週春遊。每週一票「資深戲迷」來到花蓮,和阿美族港口部落自組的Ce'po(者播)劇團相見歡戲劇交流,寓「教」於樂,一舉雙得。每週還意外遇到已考上東華大學研究所的每週之友潛水客一名。

港口mokutaay,混濁的意思。河海交會,因而混濁。Ce'po是古地名,出海口的意思。部落位置,附近離秀姑巒溪出海口(靜浦)很近,我們住石梯漁港的民宿。參觀了當地以原住民工藝為主的升火工作室、項鍊工作室,和莎娃綠岸(可以喝咖啡花木扶疏依那人親切的地方)。

「上課」的地方在活動中心。說上課其實搞不清楚是他們大開眼界還是我們大開眼界。劇團成員主要是不太講國語的老人家,身體語彙全來自大自然:種菜、剝水果、捲煙葉、打山豬。 他們給我看的演出記錄,一段歌舞儀式一段劇情,有如希臘劇場的雛型;全用母語演出,還多虧巴奈幫我翻譯才看懂劇情。

我們學表演的教肢體、做導演的教遊戲,念舞蹈理論的放影片欣賞,瞇帶了創意聯想。他們希望我教編劇,但我覺得適用於漢人的那套好像並不適合原住民,表達情感的方式是整個的不一樣。都市人深深陷於社會框架,必須用那麼多情節和機巧去勾出人心內暗藏的情愫;然原住民的情感那麼直接,不用拐彎抹角就唱給你聽,還有唱有和呢,伴著風聲海潮聲酒瓶聲,說故事於無時無刻。我翻翻我帶去的劇本:浴缸裡調情、醫院裡革命、在客廳眉來眼去,辦公室鉤心鬥角……,總覺得彆扭。編劇課的後半截主題漸漸滑入小米酒應該怎麼釀……。

但我們都不善酒,九點就告辭回民宿,民宿老闆正在唱卡拉OK,看見我們就很客氣禮讓一下,此一禮讓引發驚天地動鬼神的每週狂歌夜。不知道是我們唱得太好還是氣勢太盛,店家突然消失到隔壁去,我們唱到打烊還意猶未盡,跑到海堤上接力唱,直唱到海防隊爬上提防來關切。

每週人真不是蓋的,臥虎藏龍,個個身懷絕計。照我看,不僅新店奶茶幫主辦的運動會被咱輕鬆奪魁(也因為今年老鼠屎本人外借的關係),要是辦個KTV大賽,想必我們也很難輸得掉啊,哇哈哈。

Ce'po預定在項鍊工作室旁,一塊背山面海的平地蓋劇場,今年夏天完工。正在考慮如何讓劇場多功能,因為希望劇場不只給自己用也招徠外面的劇團。想是蓋劇場的經費有了,但邀請外面劇團來策展的經費還沒有。想起台灣一貫硬體先就位,軟體以後再說的文化建設方式,從中央給錢的方法漸漸濡染給所有人的思惟,不禁黯然。

東西交會歐蘭朵


國內表演藝術廳的龍頭兩廳院,每年有優厚於民間的預算、場地、組織力,引進世界一流的表演團隊或創作者來台交流,如前幾年一系列以國域為主題的「世界之窗」:法國玩物、冰磚四國(俄羅斯、烏克蘭、愛沙尼亞、拉脫維亞)、英國劇場、德國狂潮等等,或以推出主題藝術節,如「新馬戲」、「魔幻新樂園」廣場藝術節。

今年以帶有標榜本地色彩的「 國際台灣藝術節 」為名,內容主打科技與藝術融合的跨界趨勢,定題「未來之眼」。首檔室內節目為兩廳院重資製作全球首演,國際知名劇場導演羅伯.威爾森(Robert Wilson)和台灣京劇女王魏海敏聯袂合作的《歐蘭朵》。

題材;跨性別、跨國界、跨時空

《歐蘭朵》與二十世紀初意識流小說家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 )的小說同名,此題材也曾在九○年代改編為電影。《歐蘭朵》是本虛構的傳記,傳主歐蘭朵(Orlando)本生於十六世紀英國宮廷,為一名翩翩青年貴族,三十歲那年突然沈睡七天七夜,醒來變成一名女性。

「他」變成「她」以後,從愛女人變成男人,用不同角度審視愛情,更因為性別因素無法繼承自己名下的財產,輾轉來到二十世紀成為一名單身母親。這個從男性到女性,從十六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從西方到東方,經歷過王宮貴族、市井小民、鏖戰軍旅,到現代中產階級的種種生命旅程的奇想,只為了超越一切世俗定位凝視自我。出版時並未受到重視,數十年後卻成為許多學者、藝術家樂於探究的文本。

六○年代崛起的前衛意象劇場導演羅伯.威爾森,以極簡、潔淨、結構式、空靈的舞台空間,加上演員緩慢移動如雕塑的形式化動作,拉出異化的時間節奏,因而創造出一種意象勝過千言萬語的「意象劇場」而聞名歐美。八○年代之後的威爾森,常走向跨文化劇場的實驗,包括日本、印尼的傳統劇場。《歐蘭朵》這故事雖超跨界,但由他執導的劇場版本,先後有德文版(1989)、法文版(1993),還不曾有過東方版。

當視覺系導演遇上聽覺系京劇

兩年前,羅伯.威爾森,應邀來台演講,順道參觀拜會,當他欣賞到魏海敏主演的《穆貴英掛帥》,立刻艷為天人。他認為京劇表演在處理靜止、形式化的動作上,非常高明。對傳統戲曲不可或缺的唱曲部份,這位少用言語、敘事的視覺系劇場導演,另有ㄧ番獨到的見解符。他說:如果想聽得清楚,就得閉上眼睛,如果想看得更清楚,就要把聲音去掉。

總而言之,西方劇場大師和台灣京劇女王的這場邂逅,相見甚歡,頗有相見恨晚之慨,促成了京劇版《歐蘭朵》的誕生,並作為2009年台灣國際藝術節的首檔節目。

之前德法兩版《歐蘭朵》,女主角均為一時之選。如德文版的Jutta Lampe,
法文版的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亦是在國際影展上常見的電影女星。而京劇版以才情、經驗和演技來說,魏海敏都是不作第二人想的絕佳人選。

京劇卸除傳統套式踏上實驗之路

在楊麗花歌仔戲紅遍天的時代, 魏海敏就被比成「京劇界的楊麗花」。後來機緣巧合她在香港向梅派傳人學戲,成為台灣京劇界拜梅蘭芳之子梅葆玖為師的第一人。傳統戲演得好,創新戲也不缺席。當代傳奇的變種戲曲《慾望城國》、《樓蘭女》,和國光劇團的新編國劇《王熙鳳大鬧寧國府》、《曹七巧》,都找上魏海敏擔任女主角,迥異於傳統的賢淑青衣流派,現代派的女人善惡沒個絕對,又個性張力十足:潑婦、怨婦、妒婦、毒婦,每個對魏海敏都是大挑戰。

魏海敏說過梅派的精髓在於功夫程式之外,特別留意對角色的揣磨,也就是「肖真」,要演什麼像什麼。演員自己先進去了角色裡,而後觀眾也一同相信了那個角色。這個歐蘭朵的角色雖離奇、帶抽象性,與西方血統,魏海敏仍以全然的信任走進這個人物,相信他/她是存在的,而她就是歐蘭朵。

博大精深的京劇到了二十世紀,面臨前所未有的變化衝擊,梅蘭芳等四大名旦的時代不再,繼之幾十年來,京劇一直藉改變、混融、轉借,更新自己以召來新觀眾群。要大立必先大破,在創作環境自由、資訊發達的台灣,京劇倒真沒有什麼不敢破、不能破。 羅伯.威爾森出現得適逢其時,雖與京劇素無淵源,台灣戲劇界普遍還是敞開心胸歡迎他,期待他帶來前所未有的新視野。

魏海敏獨自踏入未知的領域

演出長達兩個小時的《歐蘭朵》是一齣獨角戲。穿越四百年時空的歐蘭朵,在小說和電影裡均閱人無數,在羅伯.威爾森的劇場版中卻孤身一人。劇場本質像詩,渴望以最少的物件、最少的走位、最少的角色,凝聚深刻,達到最大的想像空間。羅伯.威爾森選擇獨角戲,略去歐蘭朵的遭遇和情節,凸顯的是歐蘭朵上下求索,追問自我的永恆旅程,心靈狀態的徹底孤獨--—沒有人能幫你回答:你是誰?

悄然來到排演場,魏海敏一個人站在空闊的舞台上,全場都有他的份。排練時各部門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打燈、調位置、改膠帶、下道具,導演和翻譯隱在黑暗的觀眾席,台上始終只有魏海敏一個人。演出時全場觀眾眼神焦點都在她,歐蘭朵會不會在台上復活也都看她——在表演上,沒有人能幫她回答:歐蘭朵是誰?

演《樓蘭女》時有吳興國和許博允的主意不斷,演《曹七巧》也有王安祈的編劇、李小平的導演,加上國光劇團的後台頂著,一起探索;但《歐蘭朵》不同:《歐蘭朵》是魏海敏以孤身一人的姿勢,縱身踏上未知的劇場領域。

從孤獨中凝結自我

據說羅伯.威爾森每天帶來一朵玫瑰花到排練場給魏海敏,或者給歐蘭朵,我不知道。這朵玫瑰與其說出於浪漫,或出於欣賞,不如說是獻給勇氣——給敢踏上未知領域的創作者的一個鼓勵。

用京劇去面對現代劇場這條路上,從來不安全。有人說戲曲演員學了一輩子戲,怎麼站、怎麼走、怎麼轉圈、怎麼生氣、怎麼高興,全都有套式倚著,丟掉那套式簡直不知道怎麼演。通常有架式,精神還不一定出得來;丟了架式,精神更不知何附身?這也就是戲曲革新了這麼多年,還創不出一個典範的艱難之處。

《歐蘭朵》原著由王安祈改成中文劇本, 李超設計唱腔,樂池位置上坐著國光劇團的文武場,舞台設計、燈光設計、服裝設計,都來自西方現代劇場,如此組合成中國傳統戲曲加上西方前衛視覺的大融合班底。西方與東方的相遇也許起於誤讀,但結果仍令人好奇:出產的會是有前衛劇場感的京劇?還是有著京韻唱白的西方劇場?

舞台上歐蘭朵穿著洋裝,凝固的姿勢,隨船櫓吱吱的搖動聲,揚起身體小小的震波。而披巾如翅,忽地飛上天去。這時我有點瞭解:為什麼羅伯.威爾森是最具現代性的劇場導演之一。在龐大物質和符號結構起來的系統中,人看似主動,其實被動。那些細細碎碎紛紛雜雜的行動,只是情緒性的幻影;多餘,不具備決定性,被導演敏銳地破壞刪去,只留下平靜、冷靜、修飾完美而底藴殘酷的靜像----人類在二十世紀後自我凝視,發現對唯物主義最有效的抗議只是更精確地控制物質而已。

《歐蘭朵》演出資訊
2009/02/21-2009/03/01
國家戲劇院

原載於<新新聞>第1146期

《妹妹與喵》

我一直覺得讀劇本是件很累的事
比起小說詩和散文 最終成品
讀劇本 未完成品
要加上許多想像
等於逼讀者下工夫
我也習慣了不奢望別人真讀我的劇本
有時還竟吝嗇給人看

謝謝薛西讀完我的劇本
還寫了心得

2009/02/23

文化,創意,產業

以下為我對文化、創意、產業(注意,中間有逗點,不相連)的一點觀察心得。
有一家大型牧場為了推廣產品,在牧場外開一家創意文化料理店,特地聘請一流廚師,以牧場的產品為食材,做各類創意料理,招徠潛在客群。牧場還派譴一位專員來管理。

專員第一天就走到廚房中央,大聲宣佈:我們出來的菜一定要好吃--不是叫行家說好吃,是要大眾說好吃。

大廚說:我想試吃一下貴牧場要推銷的產品。

專員說:毫無必要。再說餐廳馬上要開張了,還看什麼看?你明天就訂一份創意菜單出來。

大廚問:要做哪一種菜式?

專員說:好吃就好。

大廚又問:可以給我菜名嗎?

專員說:那是你的工作,不要叫我幫你想!

專員大概以為說得出菜名就等於會燒菜吧。

第二天,大廚擬出一張菜單,專員提起大筆便刪、刪、刪。

專員說:我不要從菜名就可以直接聯想到食材;而且,光看菜名就覺得不好吃。

大廚坐下來,想跟專員好好談談,可專員卻想下班了,說:你問夠了沒?別為難我好不好。

大廚不再多說,幾天後交出新的菜單。

專員看了看,說:沒錯!正跟我想的一樣。

標準事後諸葛。接著管理專員向廚師說:現在你先ㄧ道一道菜做給我吃,我沒說好吃以前不准送出廚房。

大廚說:要是你肯提供更多食材,我可以燒出更好的菜。

專員說:辦不到。

大廚說:請讓我跟牧場裡管生產的人談一談。

專員說:沒必要,你只要一直待在廚房裡就好了。

大廚懶得再說,進廚房裡做出一道又一道的菜。專員試吃後搖搖頭又點點頭,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人知道他的標準是什麼。

他指著其中一道菜說:不好吃,這個要重作。

--哪裡不好吃?

--太專業,不合大眾口味。

--菜名是你核准的。

--但不夠好吃,你瞭解什麼叫好吃嗎?

沒禮貌。大廚問:是口味太鹹、太淡、還是要添減什麼?

--就是不好吃。

--你可不可以說明具體?

--就是口味可以更多種一點。

--多什麼,你要給個方向。

--總之要跟生活有關。

--什麼都跟生活有關。

專員認為廚師故意抬槓,火大了:我就是要好吃!創意!然後熱賣!

大廚也火了:廢話、難道我會故意做難吃、沒創意、賣不出去的料理?你可不可以說得出你要的是什麼?賣,只是目標,不叫做方向。

專員:就是要好吃。

大廚:請問你的好吃標準是什麼?

專員:讓我吃到微笑,而且還要有文化質感。

大廚說:你說好笑的料理?

專員說:不是好笑,是有趣,有趣的創意料理,有我們牧場的文化特色,而且合乎大眾口味。

大廚嘆氣:等你說清楚你要的什麼,我再來做菜吧。

專員氣得轉頭就走,甚至連本該通知大廚的事也沒通知大廚。專員認為花錢就是叫別人搞定一切,不該讓自己傷半點腦筋。他忿忿說:廚師很難搞,一點兒創意都沒有、害得他無法行銷。這年頭凡賣不出去的東西都沒鳥用!好不好吃不是靠味覺,而是靠賣。他差點要說出: 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專業人士,誤了咱文化創意產業的大好前程。

從那天起,創意文化料理店歇業了好幾天,等著專員和廚師對「好吃」達成共識。

終於,專員再度走進廚房,以從未有的和藹口氣,跟大廚溝通:我想了很久,我實在想知道您對我們的目標--大眾口味,好吃,熱賣—到底是不能理解呢?還是不能認同?

你說呢?

診斷:
1.外行領導內行
2.管錯地方
3.以個人的好惡左右整體方向
4.本位主義導致資源不流通,不被善用
特註:我並非認為文化不能為經濟所用,但思惟必須轉換,用代工產業的方式來操作文化產業,很難成功。

2009/02/12

《慾望之翼》記者會

現代舞。台詞。劇場。多媒體。裝置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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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ALAS現代舞團在西班牙的地位就像雲門舞集在台灣的地位;藝術總監Nacho Duato就像西班牙的林懷民一樣。2004年ALAS曾來台,那趟Nacho Duato沒來,這次Nacho Duato不但來, 還要在上台跳舞。

已年逾50可能沒有年輕挺拔的身體和巔峰體能,但許芳宜說她非常期待, 看一個大師的存在感和美麗,不純粹技巧的。

宣告記者會上除了舞蹈家許芳宜,還有電影評論家聞天祥、精神科醫生鄧惠文,這種組合真「跨界」。這支舞取材自 改編自德國重量級導演溫德斯(Wim Wenders)的同名電影。看過電影的人都記得黑白攝影,天使穿著沈重的黑色大衣,懸在柏林上空,不時站在凡人旁邊,聽凡人心中種種竊竊私語。他也思考,也跟著感受,但他絕不插手,不搭腔,不被看見。天使的語言就像哲學詩一樣。上天下地無所不往的天使,卻羨慕起馬戲團的空中飛人演員--那借助繩索才能稍微抗拒地心引力的凡間女子。

天使下凡後,一切恢復成有色彩的。

ALAS的《慾望之翼》也是有色的。俊美修長的舞者以芭蕾為基礎,動作完美,能量澎湃地演繹人間慾望。而舞台中央透明的巨大冰柱,是囚禁天使的地方,象徵天使只能作壁上觀,摸不到、觸不著、活不到。

舞蹈中並且有台詞,用電影中那些充滿哲理和詩意的對白。

文宣寫得很美:「慾望,使天使遺棄了他的翅膀。」

回到記者會現場,聞天祥先娓娓描述電影《慾望之翼》中的情節和譬喻,還有關於導演和女主角的小八卦。接著精神科醫生把替角色作精神分析:天使捨棄旁觀的冷靜、旁觀的永生,而選擇投入當下的擁有,表現出人性對體驗的渴望。但體驗同時可能會受傷。當一個人不想受傷時,就會躲回自己的塔裡。作為看盡許多痛苦人心的精神科醫生,她說:當你相信一段體驗是有意義的時候,痛苦也變得較堪忍受了(這就是我們相信人生一定有意義的原因吧)。

舞技超群的許芳宜則用身體描述她的感受:看錄影帶的時候, 每個瞬間都讓她懸念不已,驚喜連連,又每個動作都可以停格為一幅畫,和音樂、燈光都搭配得天衣無縫, 六十分鐘她動都沒動一下,結果片子看完她的身體也僵硬了。

她特別喜歡其中一段龐克的舞蹈:「豪放、誠實、用力」,人就該這樣對待慾望!許芳宜說,ALAS舞者身體非常自在,作為職業舞者必須累積二三十年基本功夫,才做得到身體的自由自在無所不往。她覺得這支舞各方面藝術元素都非常精彩,很推薦給對創作有興趣的人前來觀賞。

2009/02/11

樂生寫生


二月七日,阿健邀請我們到樂生參觀他的樂活寫生。

先搭捷運到民權西路,再從民權西路底,經過兩座橋,第一座橋到三重,過第二座橋到新莊。看著路名從重新路變成中正路,路頭有家樂福、IKEA、HOLA、燦坤、特力屋,大賣場一應俱全,六百多號,漸漸到路底,只剩民宅和小工廠,地名卻大氣:迴龍,丹鳳。突然想起一句話:好的小說不需要半句形容詞。這一路上,我想起多少個形容詞?

書包裡有預備還阿健的《默示錄》(Still Life)。人物沒表情的畫,是否等於一本不用半句形容詞的小說?比喻。有沒有一本好小說不用任何比喻?

樂生事件還不算完全落幕,但捷運局已經把大半山坡圍起來,開挖,機場建物在山下已成形。入口,遇到Friday等人,他們正在交涉要進去「博物館」整理文物。所謂「博物館」就是往昔的醫療所。工字型建築群,將有一半被拆除。

--警衛說上次有一個人很兇。

--那是我嗎?哈哈。

--不,我剛剛偷偷問過他,說不是你。

--上次他送我到門口還笑笑的……。

我急著找阿健,已遲到一個多小時,沿工地圍籬繼續上行三列院落找到大屯社,一個簡易三合院,中庭有大樹,一進去瞇正彈吉他唱歌,歌聲纖細。牆上貼著阿健的畫,黑壓壓一片,光從窗口斜射。黯淡光線下,仍看得出四坪左右的房間內坐滿人,像個小型發表會。

這間房可能面向山陰,光線顯得若有似無,阿健必須用手電筒打Spot light,讓我們看清楚每張畫。畫都是廣告紙塗黑,白線條,為什麼?阿健說「皈依」的「皈」字拆開不就反白嗎?

隔壁房間還有歐陽柏燕的畫。她用亮麗的粉彩,襯著白牆壁,她的房間很明亮。有人問我還要不要到「圖書館」看看?我沒去,反去看廢墟,找找被棄置的建材和家具裡還有甚麼可用?在很多人看來樂生只是個廢墟,甚麼時候拆都一樣,但對另一群人來說,這裡有博物館、畫廊、圖書館、福利社,以及記憶。

坐在大樹下的時候,有阿公帶領一群說日語的人經過,聽說是人權組織的參訪團。

阿健說可以寫生。一座山開腸剖肚,七成被發包為工程,三成被申請保護,圍牆像縫釘騎越山坡—怎麼畫?

瑋廉畫了一個背後發光的人,走上一條長路。喬色分畫了我們大家,九個人。

大屯社已斷電,一入夜就徹底黑暗。Friday他們已經進入「博物館」,正在把將拆遷的建物裡面的「文物」搬到不在拆遷範圍的另一半。像愚公移山似的,全手工。

走廊一半是摸黑的。但今天不搬完,可能下次進來又要費力交涉,Friday說今晚要把所有的東西搬遷完畢。嘉林留下來幫忙,我們先走了。

我還想著一截沒有形容詞的文字。阿健有一牆沒有顏色的畫。智海漫畫裡的人沒表情。我是個沒腦袋的人。沒有不表示沒有。

2009/02/02

不看恐怖片的理由

以前我不喜歡看恐怖片,因為我是真的很膽小,又容易入戲,自己走魂就算了,高分貝尖叫聲還嚇壞一起看片的朋友;最重要的是看完之後我問自己:為什麼我要如此虐待自己的神經?沒理由。大家都知道:恐怖片裡的事真實世界不大可能發生,所以也沒有練膽的必要。

但最近我對恐怖片有所改觀,可不因為看了甚麼感人肺腑的恐怖片—我實在太少看恐怖片啦--而是我漸漸體認到恐懼其實無所不在,看不見的恐懼主宰我們人類心靈。

因為恐懼無聊,讓我們不斷說出無意義的話。

因為恐懼無知,我們變得好為人師、半瓶水響叮噹。

因為恐懼被利用,我們一直把「你找我有甚麼用意?」、「這件事有甚麼用處?」掛在嘴上。

因為恐懼被指責,錯的都是別人。

因為恐懼對別人比自己優越,先把人給貶低。

因為恐懼不被愛,便不斷折磨人家證明愛直到對方被煩死。

因為恐懼被遺忘,結果變成控制狂。

因為恐懼自己沒價值,一直強調自己的重要性。

因為恐懼自己不認識別人的價值,所以一直壓榨別人。

因為恐懼自己是最慘的人,所以不輕易讓別人好過。

因為恐懼自己被犧牲,絕對會先犧牲別人。

如果知道自己在恐懼,為何恐懼,恐懼也就沒有那麼深不可測,你可以選擇正面迎戰,也可以乾脆徹底離開¬--像我避免看恐怖片。最致命的是我們往往不知道或難以承認內心深處的憂懼。最恐怖的惡魔,它的名字叫不可說。不說不看不想,否定自己的感覺,以為等於否定恐懼。

比如我曾經很難承認自己是脆弱的人,因為我恐懼自己真的很脆弱的;直到我明白,其實每個人都是脆弱的,包括那些能傷害我的人。

或許現在很好,每件事都順利,身邊人也都愛你,但一個突然的變故就可以把這一切通通摧毀。

我有點覺得恐怖片是在提醒我們:恐懼,始終在我們心中。恐怖片的情節在現實發生的機率很小,它只是在轉移我們的注意力,暫時忘卻我們心中真正恐懼的事物;或者,演練如何面對恐懼—也許會讓我們因此變得比較勇於面對恐懼……。

也許不會。所以,我還是不必強迫自己去看恐怖片啦。

非關評論《陳情令》

我不好玄幻,也很少看腐劇,最怕腐眾銷魂流涎而我平靜無波,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並不好受。聽說《陳情令》很火,打算蹓一集瞧瞧,沒想到五十集完食,還遍點 YouTuber 們的分析視頻及同人二度創作,又追完延伸綜藝及國風演唱會,甚至角色MV也不小心聽了好多首,IP(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