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25

首爾看戲筆記


Human Comedy
劇團:Sadari Movement Laboratory(梯子肢體實驗室)
時間:6月3日
地點:首爾大學路TinTin Hall

住的小旅館離大學路很近。首爾大學路一側是成均館大學以及學生消費區,有點像台北公館;另外一側劇院酒吧雲集,提供經濟消費力的上班族下班後從事時髦娛樂的地方,聽說這一帶有上百家大小劇場。

衝著「梯子肢體實驗室」,衝著班班對《伍采克》(巡迴過台北)男主角的崇拜,衝著同一位導演,我們選看梯子在首爾公演的另一齣戲《人間喜劇》(姑且這樣翻)。結果發現這是一齣跟《伍采克》完全不同情調的戲:低成本,高娛樂,完全適合中產階級下班後)輕鬆一下的小品;也適合觀光客(不懂台詞也看得懂)。唯一相同的是導演對節奏的精準調度和掌握,。

我注意這齣戲的檔期,從周二到周日,從去年十月首演到現在今年六月,我扳指頭算算,起碼演有200場了吧。

一齣小成本製作可以在同一家劇院(雖然是約200人的小劇場)連演個上百場,才真能算是職業劇場吧!首爾市有一千萬人口,台北市四百萬;所以劇場消費力可以相差這麼多嗎?我納悶……。(好可惜在首爾待不到一週)


The Trees Approaching My Ear
演出者:Korean national art university&松島誠
時間:6月4日
地點:Seoul Art Center

因為Erik的關係,我們得以到國立藝術大學去參觀一位外國駐校藝術家和學生的工作坊和以及學期製作。結果到了以後才發現,那人不是別人就是松島誠。

他本人坦率親切,跟他聊天之後我才知道他原學美術出身,這麼一來我就完全理解了舞蹈最後的畫面,為什麼彷若動態藝術品。

我染了感冒,在工作坊中不停咳嗽,雖然失禮,但我就是捨不得缺席。晚上看演出時,原已身心疲憊,怕看到睡著,不料表演精彩眼皮都捨不得眨一下。

我想我能感受到被甚麼撕扯著身心,如同我們每日的生活一樣。我們都只是在故作文明優雅,實則我們的心靈早已四分五裂。在我們內心永恆的平靜之源是甚麼? 當柬埔寨女孩唱出傳統的歌秀出傳統的舞姿時,有種令人懷念的平靜;還有當風吹樹搖聲音拂過我們每個人耳朵的時候……,我猜松島提出的解藥是接近傳統的自然。

四十四歲松島誠的肢體還是棒得叫人讚嘆不已,在我的相機留下一團快速流動的霧影。有個建築師說:美的極致,就是讓人歎一口氣而已。人會一心一意追求美的極致,本身就是個不「合理」,因為真正的美,說到底不為甚麼,除了由衷讚歎、打心底喜歡外,到底該給它安甚麼「用處」?沒有。而為什麼我們要花一生的力氣去追求說不上甚麼用處的東西?我無法解釋。

晚上在酒吧松島誠有問必答,真是親切得不得了。他說人六十歲才到頂點,所以他還有很多年可以追求高峰。這說法超可愛。在韓國一年,松島覺得日本跟韓國有甚麼不一樣?他說韓國傳統歌舞非常有節奏性,這影響了韓國人的所有藝術。日本文化就比較「旋律性」。

除此他認為韓國舞蹈系的學生基本技巧很強,也有很深的傳統表演工夫底子。我一面吃著辛辣的東西、喝著超冰的水,一面想這個民族是不是跟他們的食物一樣,甚麼都非到極端不可。

那麼韓國和日本有甚麼一樣的呢?松島誠做了一個很美麗的比喻:日本是一個島國,韓國也是島國,澳門,台灣都是島國,雖然有大有小,但島國的人,身體被海洋包圍,都習慣仰頭看著星星;住在大陸的人,身體被土地所包圍,習慣從土地、鄰邦的關係去思考世界。(從今夜開始,我想我變成松島迷了。)

我們本來還要去看B-Boy愛上芭蕾舞伶的音樂劇,但弄錯時間,遲到了。週五晚上,各種表演海報突然紛紛出籠,相美說這些都會在第二天拆掉。拆掉?這一整條馬路的五顏六色?對。朝生暮死一日命運的蜉蝣,滿像一場表演的壽命;搏得你一聲讚嘆,然後就暗場、拆台、走人,甚麼不留下來……。

松島誠

2006年我錯過的演出

2008/06/16

春川看戲筆記2

記錄我在2008年CIMF(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最後兩天看到的節目。

最後兩天藝術節主場地從市區轉到島上,搭計程車約4000韓幣的Goseumdochi Island。春川地理上是四面環山的盆地城市,盆地中央有兩條河匯集成湖,湖中間有幾個小島,好像都是私人產權。所以藝術節租下其中一個島,橋頭設賣票口,參加的觀眾,採一票到底的方式,進去後可以在裡面吃喝玩樂看表演、甚至睡在草地上,直到凌晨五點。

島上除了節目單上滿滿的表演節目,還有賣吃的、賣喝的、賣手工藝的藝術市集、流動廁所、讓你自己動手的趣味美術課等等。周五場叫瘋狂周五夜,以實驗性、開放的表演為主,對象是年輕觀眾。周六場叫Dokkebi Nanjang ,意譯就叫小鬼頭亂場(韓語亂場我覺得類似嘉年華)。從中午開始,草坪上、河岸邊,陸續有醒獅團、大型偶劇、面具戲的演出,適合親子家庭觀眾。晚上是大會安排的主舞台秀,許多官方邀展單位,都會秀出精彩片段,讓錯過平日(weekday)藝術節表演的觀眾可以看到大集錦,一樣表演到凌晨五點。

CIMF給我的最大感觸就是整個藝術節變成地方大事:春川市長、藝術總監、執行總監、電視台SNG車、以及大量民眾,都到齊參與。KBS電視台全程實況轉播,以主舞台為背景,架設主播台,藝術節執行總監和漂亮女主播以雙主播的姿態,頂著夜風從十點半主持到凌晨五點;要是台灣哪個藝術節也辦到這樣,那才真叫屌。

我發現朋友們平常聊到各種劇場可能性,在韓國被實踐了好幾種:周五瘋狂夜就像輯米說的戲劇夜市(優點是自由、無壓力,頗有台灣夜市俗又大碗的文化特色;缺點是各種表演一起發生多少有點互相干擾,節目也難免良莠不齊。)至於包含主舞台、藝術市集、樂團表演,集音樂、表演、美術跨界藝術類型,並讓社區民眾與藝術、環境完全融合在一起的周六亂場,則讓我想起張忘等人經營的華山時代。

我性格孤僻,以上「同樂」的企劃從來不是我的夢想,我不會站在這裡淚眼盈眶百感交集的,但是,作為單純的觀眾,我承認我有感動--藝術節是有理想性的,為了讓藝術不是高高在上、精英份子搞的遊戲,為了讓藝術成為每個人生活的一部分。

為什麼我在台灣時對大形藝術活動缺乏感覺?一可能是個人因素,角色不是單純的觀眾,看到太多妥協遷就的行政面使我空不出心情好好欣賞。二可能是客觀因素,特別在藝術與社會資源的整合度上。在台灣藝術活動一般都立意良好,但某方面來說又是對「情商」前來幫忙的藝術家的一種剝削,官員的秀場,以及找媒體來做膚淺宣傳的公關活動。但是,沒變質成「商展」已經很了不起了。像現在誰會到國際書展看書、體驗出版文化?搶購折扣書成為活動重點。CIMF拿六十萬美金的預算,連辦20年的經驗,還有每年200名的龐大義工群,以及社會和媒體的高度重視,並具國際知名度。韓國旅遊觀光局每年評鑑國內十大優良藝術節,CIMF已經連續八年上榜。

以前也跟朋友聊過政府對劇團的補助不只就製作,可以單票補助觀眾用折扣價看戲,間接也鼓勵劇場重視票房,這方面韓國已有類似制度叫love ticket。

還有許多人跟我提到韓國有Korean Art Management Service(簡稱KAMS)的非營利性機構,2006年成立,提供表演團隊行政、行銷、海外巡迴事務的服務和顧問工作。

的確,藝術本身難以管理、量化、講求效能,但是組織可以。良好的組織對藝術長遠發展上是有幫助的。

表演藝術有個宿命:一定要有觀眾、一定要被看見。我覺得CIMF在創造藝術被社會看見、親近、接納上,真的下很多功夫;一面如商業活動有為不同年齡層、觀眾群設計節目策略;一面又不忘其「藝術節」的本位,不致淪為吃喝玩樂大拜拜。當初創立春川默劇節的藝術家柳鎮奎至今仍是默劇節藝術總監(執行總監崔錫奎則是藝術管理專業人),在亂場的晚間節目中,仍有他的表演(其實是小眾、冷門的表演類型,但夾雜在娛樂性高的馬戲、歌舞節目中一起被欣賞。) 。還有我看到他私底下受工作人員的愛戴,就像藝術節大家長、精神領袖一樣......,這些都讓我感動。

韓國原本缺乏顯赫的世界級默劇家,CIMF論「出身背景」也許比不上英國倫敦國際默劇節(ILMF)、法國Perigueux國際默劇節(PIMF)等歐洲默劇節,甚至可能也不上日本(想想看日本的箱島安),但CIMF沒有像亞維農或愛丁堡那種跟藝文市場息息相關的市儈氣,很有跟生活貼近的氣息,是我至今覺得最親切的藝術節。

說了半天,節目都沒有記錄到。照片是在Dokkebi Nanjang表演的另一支台灣團隊—廷威醒獅劇團。不尋常的藍色獅身,在草地上非常醒目。印象中醒獅總是威猛生風,頭一次看到走「卡哇伊」路線的獅子。廷威的獅子被注入了某種「性格」,會湊近觀眾撒嬌、眨眼睛、跟小朋友玩,跳樁時會害怕、想賴皮回家…..;就像家裡的寵物一樣。

聽說這幾年一直都有亞洲醒獅團比賽,各華人地區的獅團:大陸、香港、澳門、馬來西亞、新加坡、台灣……各出代表團拼競技巧,可惜我沒看過,想必非常精彩。

2008/06/12

春川看戲筆記1

簡要記錄我在韓國春川看到的「正式」演出節目(非Fringe部分)。


Cirque No Problem
劇團:Noa&Uri Weiss(Irsael)
觀賞日期:5月25日中午
地點:春川Brown 5第五大道廣場


我在開幕的中午,藝術節辦公室前廣場看到以色列來的Noa&Uri Weiss,夫妻搭檔的流浪戲班子,男的高大強壯、女的嬌小靈巧,表演裡有很典型的馬戲元素,很討喜。Noa&Uri一面表演,電視台一面做現場訪問。


Remember Houyhnhnm2
舞團:Noname(Korea)
觀賞日期:5月28日中午
地點:春川明洞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斑馬線上的表演,無視於車來車往,在雙黃線上創造幻境。隨著紅綠燈,一波波的人群湧上斑馬線,也似乎全在計算之中。有趣的點子,缺點是演員的技巧很業餘。全程以擴音器OS旁白,聽不懂韓文的我以為是講生態保育的故事,花啦蝴蝶啦水啦空氣啦自然與都市文明的對照之類的。後來工作人員告訴我,Houyhnhnm就是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裡的彗駰國,他們要表現的是人類應該前往的至善之境。

Suspend’s
舞團:9.81(Frnce)
觀賞日期:5月28日
地點:春川M百貨公司
演出者:In-Senso Odile GHEYSENS
Yves FAUCHON
www.9-81.com
www.in_sen80.net

在百貨公司的外牆上跳舞,這是9.81的演出。9.81就是重力加速度(g = 9.81 meters/sec),他們利用懸吊違抗重力而跳舞,連帶也顛覆我們的視覺印象。當她們在空中盪起的剎那,我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詩意,因為那一剎那我的想像也掙脫重力的桎梏了!

好幾次碰到女舞者Odile,她超nice,所以我不惜「翹班」去看她們的表演。可惜只有十五分鐘,算是一個小段落,小小關於愛情的心情段落。


Tire
劇團:Square(Korea)
觀賞日期:5月29日
地點:春川明洞街上

韓國團體,以輪胎為物件的表演。我剛好路過只看到半場。劇末所有大小輪胎大約二十幾個都搬回一台金屬車上,連人帶胎上車一起推走;街道迅速恢復原狀。


A Silent Couple in Humorous White
劇團:Silvouplait(Japan)
觀賞日期:5月29日
地點:春川明洞街上
演出者:崛江のぞみ(女主角)、男主角?(沒問到)

我對這個演出很期待,或許是劇照服裝那種潔白無塵到歇斯底里給我的感覺。果然,這對是演夫妻的演員帶有日本式的神經質、嚴謹、節制;即使是最誇張的動作,其實都經過嚴密的計算和準確的執行。好的演員從眼角到指尖全都是戲。從正經八百到歇斯底里的幅度switch,不知為何讓我有"媒體應該是我們生活範式的創造源"的聯想。我想我們常竭盡所能把感官接受度推到極限,不斷renew,只不曉得心靈有沒有跟上腳步,落在哪裡。算"正統"的默劇演出--以無聲的肢體表現劇情和情境。我後面的小朋友看得尖叫不休----原來人類好笑神經被刺激到極點時發出的不是笑聲,而是尖叫。

Pandora88
劇團:Fabrik Company(Germany)
觀賞日期:5月29日
地點:春川文化藝術中心

春川彷彿台灣的鄉鎮,公共運輸系統不發達,稍遠就要打滴(taxi) ,車資與台灣差不多。打滴到春川文化藝術中心看德國來的Fabrik Company。標準大鏡框舞台上,只陳設一隻比電話亭大不了多少的透明箱,兩個男演員全程一小時表演都侷限在這轉身就碰面的小箱裡面。充分表現劇場以小擬大的魔力。演員肢體設計,棒。從箱子的材質到燈光設備,技術上更好得沒話講。


Art of Dying
劇團:Paolo Nani & Kingimars (Danmark)
觀賞日期:5月30日
地點:春川偶劇院

也是兩名男演員的演出,利用一框布幕,神奇地進入幕前幕後的世界。精湛的小丑演技:高超肢體動作和節奏控制,緊緊抓住觀眾的心。喜劇,當然是喜劇(好像全世界都講好來春川逗樂韓國的觀眾)。我特別喜歡捲髮那位演員的肢體動作,一雙腳好像剪段彈簧接上的一樣,天賦加上勤練。全長達85分鐘無休息,但絕無冷場(雖然我中間有睡著,但完全是因為太累了)。

偶劇院位於春川市通往湖中之島的橋頭,充滿童趣,十分可愛。

花絮:我們在韓國吃的

2008/06/11

評金枝演社《山海經》


原刊於《PAR表演藝術》雜誌

踩著卵石,穿過固若金湯的砲台甬道,豁然一片開朗:草場、舞台、天空,全部向眼耳肌膚敞開。皓月當空,清風徐徐。然後你坐下,燈光高高亮起,背後風吹樹搖,妖豔的紅影打在古城牆上;戲還未上演,觀眾血液已開始騷動……。(圖片來源:貓女客棧)

山海經成為溯源寶典

《山海經》是中國最古老的地理誌,記載兩千四百年以前遠祖眼中的空間世界,其中虛構與記錄相雜,充滿神話、鬼怪、奇獸、傳說,漢朝史學家司馬遷說:「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餘不敢言之也。」,清朝《四庫全書總目》也說:「案以耳目所及,百不一真。」。《山海經》長期雜廁於小說之列,但在現代人類學家眼中,反而變成一本最少經儒家整理、染指,可以一窺民族心理根源的無盡寶藏。
金枝演社也著眼於這點改編《山海經》成為舞台作品。貫穿全劇的旅人與男孩角色,從序場即有如下對話:
「為啥物講是我兮故事?」(為什麼說是我的故事?)

「因為,這是你為何佇遮,而我為何來遮兮原因。」(因為這是你為何在此而我為何來此的原因。)

非制式表演空間的劇場

以二級古蹟舊砲台作為搬演場域,是一個既聰明又大膽的選擇。試觀《山海經》內容:「帝斷其首,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甘戚以舞。」要是在典型的劇院建築或黑盒子劇場裡面搬演,豈不遜色?但這野心和企圖也讓製作團隊吃足苦頭;因為比起制式劇場,從設備、技術、表演方向的調整等等,都費力兩倍以上。也幸而金枝演社在兩年前《祭特洛伊》的經驗,獲得地方政府充分信任與支持,而不致有「壓傷幾根草」之類的計較令製作團隊每每掣肘。

此次《山海經》的舞台與地景更為調和:中心圓形舞台恍若天生,而屏後隆高的土垣又恍如戲台,眾神於其上猶如布袋戲偶,城頭端景自成天門。上下架搭一道斜坡作為連貫,既是地勢使然,也強烈暗示出人的宇宙觀——天界在上,人界在下。

自從跨界藝術家退出華山藝文特區(現華山文化創意園區)的經營之後,我以為非常規性表演空間的劇場可能要沉寂許久了;但今年四月連續看過身聲演繹劇場《光.音》(在竹圍工作室十二柱)、金枝演社《山海經》(在淡水滬尾砲台)的演出後,驀然發覺台灣在環境劇場的履踐上已逐漸發展出一種獨樹的風調——一尊重原址特質、二增生人文丰采、三呈現人與環境共感獨特的宇宙觀——就姑且稱之為「華山風」吧。

現代性注入而延續傳統

因應表演而打造的設計的橫貫四十米長花道,化繁為簡地表現出敘事空間的悠遠與迢迢長路。花道外的草場,因對比更形如遙遠荒蠻的象徵,是劇中「夸父」故事的出走場域;當夸父追日「未至,渴道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意象便與地上泥草融為一體。

找到現代性與傳統的相通之處,是這類改編的匙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古老道家思想,但與現代注重環保、尊重生態、讓地球永續的觀念,殊途同歸,不謀而合。在古蹟做演出,是與老空間的對話,但同時又充滿逆轉功能的現代性。

但以長形小平台象徵乾坤二卦,用五塊盒形台暗喻五行,與表演扞格、與環境無關,則顯出一種服膺於人工「概念」的刻意。

執著於「政治正確」

在內容改編上,也處處可見編導對:「《山海經》與台灣有甚麼關係?」的念茲在茲。因而「后羿射日」被演繹為個人英雄對權威體制的反抗,「女娃化烏」、「精衛填海」變成媽祖的故事,「刑天爭神」被聯想到莫那魯道的抗日、溪州三鶯部落的拆遷和抗爭,「夸父追日」則化身為台灣先民遠渡黑水溝的傳奇……。

如作家龍應台說:藝術創造在「使孤獨的個人為自己說不出的痛苦找到了名字和定義。」同樣地《山海經》亦可視為先民面對陌生、奇怪、未知,一場克服恐懼的瘋狂浪漫命名儀式。人類先天有「秩序化」的心理需要,《山海經》之可貴處卻在於其「秩序化」的初級、草莽、未受「文明」過多斧鑿,因而充盈民族最原始生猛的想像力。

以「胡撇仔」百無禁忌的戲路卓著的金枝,原是演繹《山海經》的理想劇團。就《山海經》被儒教正統思想給邊緣化,與台灣從歷史上和地理上來說向為中原文化之邊陲,要連結並不難;然硬將稚未定形的宇宙觀、野蠻陌生的無邊恐懼、不可收攝的想像力等等,小心翼翼收縮到台灣歷史的比對上,或一老一小的傳承意義裡,不免讓人覺得保守、呆板,彷彿比兩千多年以前的人更拘泥於「政治正確」。

從A到A+的劇團

正如全場最耀眼的角色——劉守曜飾演的封狶(女狶),作為英雄后羿的誘惑者,其可怖便在出她其實是后羿自身慾望的化身。英雄不僅僅在超越天道、超越暴君、超越極權,最後他必須超越自己。

瑕不掩瑜,金枝演社的《山海經》仍不失為一場誠懇、嚴謹、各方面執行都到位的演出。知名商業書籍《從A到A+》討論一個企業如何從優秀經營到卓越提到:「把簡單的事情以嚴謹的紀律,做到盡善盡美,最後反而能造成很大的差異。」金枝成立滿十五年,無論社會對金枝、或金枝對自己,都應有如是期許。

2008/05/28

《格子爬格子》在韓國春川廣場書店演出


(此為新聞稿內容)
成軍不到三年、已被台新藝術獎提名的年輕劇團「凹凸之外」,受邀參加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The 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CIMF),5月27日在韓國春川市的廣場書店演出。

熟悉韓劇的人大約都知道春川是韓劇《冬季戀歌》的外景拍攝地點,默劇藝術節的主舞台就在劇中有珍和俊祥相約碰面的街道--明洞,也是春川最熱鬧的地區旁邊。CIMF是一個以肢體動作和視覺概念為中心的藝術節。今年正逢二十周年,與世界著名的法國滑稽劇節和英國倫敦默劇節並駕齊驅,成為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藝術節,曾連續7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旅遊文化節」。

CIMF十分強調藝術場景與生活空間的結合,鬧街中心、斑馬線上、百貨公司外牆、醫院……無處不可發生表演。「凹凸之外」的《格子爬格子》,是一齣發生在書店的微型劇場,以肢體和物件為表現素材,描述一個詩人的創作過程,非常符合春川國際默劇節的創意特色。

凹凸之外的導演蔣禎耘、演員胡美寶、彭浩秦,以及技術人員,26日即在不影響書店營運的情況下「默默」地看景、走位、預演。

27日首演當晚,廣場書店特地提前一小時打烊,好讓戲在晚間九點準時開始。前來欣賞表演的觀眾,除了當地居民、外地觀光客,還有受邀來CIMF的藝術工作者和製作人,包括CIMF藝術總監、雪梨歌劇院製作人、都柏林藝穗節總監等,都在首演夜前來觀賞。表演結束後,江原大學的新聞系學生還進行了演後訪談。

CIMF藝術總監崔錫奎表示,他欣賞在書店空間演出的創意,認為這是一個「甜美、詩意」的作品。

《格子爬格子》於5月27到29日演出三場。整個藝術節橫跨兩個周末假期,從5月23日起到6月1日結束。

【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官方網站http://www.mimefestival.com
[凹凸之外]劇團網站: http://www.outtoprogroup.com
花絮請見凹凸之外部落格: http://outtooutto.blogspot.com/

《格子爬格子》迷你小說版

2008/05/27

韓國春川國際默劇節開幕,港澳台三地絕佳組合《格子爬格子》

(此為新聞稿內容)
第二十屆【韓國春川國際默劇藝術節】( The Chuncheon International Mime Festival,簡稱CIMF)在5月25日舉行盛大開幕。來自世界各國的表演藝術家參加開幕遊行與街頭表演,幾乎全春川市市民和外地遊客都湧到主要街道(明洞,Brown 5 th Ave)上,把握親近藝術的難得機會;其中也有港澳台三地劇場人組成軍的【凹凸之外】(Out to)。

【凹凸之外】的靈魂人物蔣禎耘是台灣女孩,英國倫敦Middlesex University劇場編導碩士,2004年發起微型劇場宣言,應用物件、偶、多媒體與形體等多重元素作為表現媒材,系列作品有《明明別墅之女畫家的夢》、《寶貝的手》、《溫柔的告別》、《格子爬格子》、《手提箱》。

這次帶到韓國春川的《格子爬格子》,製作人鄺華歡和音樂控制陳蔚風來自澳門,兩名演員胡美寶、彭浩秦來自香港和台灣。《格子爬格子》是一部微型的環境劇場作品,因應演出空間不同,永遠有新鮮的觸發點產生奇妙的組合。它特別適合以書店作為劇場空間,2005年4月在澳門「邊度有書」及「阿麥書房」演出,2007年6月搬到波蘭一家書店(受【波蘭第十四屆年度性國際舞蹈研討會與表演藝術節】邀請),同年8月在台北牯嶺街小劇場二樓演出,今年(2008)則移師到韓國春川。

春川是一個離首爾兩鐘頭車程、群山環繞、風景優美的湖畔城市,也是韓劇《冬季戀歌》的拍攝場景。從1989年開始的CIMF原本只是幾個韓國默劇家(solo mine artists)發起的小藝術節,卻逐漸成為上百個節目集中於一周演出的國際性藝術節,與世界著名的法國滑稽劇節、英國倫敦默劇節齊名,也是亞洲地區最具代表性的默劇節,曾連續7年被韓國文化觀光部評為「優秀旅遊文化節」。

CIMF的特色是以形體、動作和形象為中心,將純藝術和慶典合為一體。她的開幕式十分生動表現出「城市嘉年華」的性格,特別強調藝術家在街頭與群眾的互動,處處皆藝術,藝術皆親近。《格子爬格子》兩名主要演員胡美寶和彭浩秦以迥異於劇中的鮮豔打扮,以物件即興的街頭表演形式與民眾互動。

《格子爬格子》正式演出從5月27日到29日,在廣場書店(Kwangjang Bookstore)九點打烊之後演出,共演出三場。

花絮:出發到春川

2008/05/18

文化預算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馬總統誇讚變失言,新政府文化夢多艱

2008,戊子年,大年初六清晨,林懷民穿著舊呢絨夾克,圈一條紅圍巾,站在雲門排練場灼焦後的廢墟中,看著35年的道具化為灰燼,強忍哀痛,告訴記者:「這是上天給雲門的磨練」。

這一把火也叫坐在電視機前的芸芸大眾看得眼皮和下巴駭呆,久久忘記喬回原位:怎麼?台灣表演藝術界龍頭、鼎鼎有名的雲門舞集,十幾年來棲身在一間違建的鐵皮工寮裡?

台灣藝術家的文化夢

在先進國家,像雲門這樣一個國際知名的舞團大概都有自己的表演廳了,平時可以練習,每年按季節對公眾開放表演。但是在台灣,還沒有一個公家劇院有專屬劇團或舞團,即使表演工作坊、即使屏風表演班、即使果陀劇團,即使雲門舞集,都沒有。台灣養得起專業舞者的現代舞團,一隻手五個指頭都扳不完;雲門還是其中制度最完備的。

俗話說:「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眾多用十年、二十年練功的表演藝術工作者,下舞台後真實情形是,有人債務纏身,有人打零工養活自己。雲門的舞者每個月領兩萬台幣。表演藝術聯盟做過研究,6成表演藝術受調查者,平均月薪3萬以下。

雲門一年平均121場海內外演出,文建會對表演藝術最重要的補助:演藝團隊發展扶植計畫,2007年補助雲門1250萬元(今年減至1000萬),而雲門當年支出總計約一億七千萬元,扶植補助經費佔不過7%,即使加上其他政府單位的補助或邀請演出費,也不過佔雲門營收15%。也就是,一億七千萬元中的85%,都必須由雲門自己一塊錢一塊錢募款、一張票一張票推銷,賺回來、攢起來。購置不動產?哪有可能?過去15年來,鐵皮屋的地主從未向雲門要求租金。

林懷民滿懷感念地說:「這裡曾是雲門的天堂。」

因為,這裡是台灣。

在這塊土地上最堅持精神價值、追求藝術文化夢想的人,注定刻儉、再刻儉;雲門尚且如此,何況其他?當物質條件刻儉到了極限;精神,到底還能戰克多久?

馬總統的新文化夢

從2000年到2008年,每個台灣總統候選人都說要做要做「文化總統」。

四月廿九日上午,新當選總統的馬英九前往雲門舞集文教基金會拜會林懷民,兩人閉門會談一個多小時,會後一起出來接受媒體訪問,馬英九刻意拿出筆記本,把林懷民的建議一項一項唸出來。表示林懷民對於整體性、博物館政策還有未來文化發展方向,諸如如何有效的能夠資助有國際開創能力的文化團體、文化怎麼跟外交結合,都提供很有價值的文化政策,強調他「受益良多,會請劉院長,結合相關部會,不光是文建會、教育部、故宮,還有外交部等機關,一起推動」。
話鋒一轉,馬英九笑稱:「我非常訝異懷民不只是藝術家,對文化行政也滿了解,他提出的意見很務實,非常好,是不是這次燒出來的?」
林懷民沒有正面回答,僅說:台灣藝術工作者基於「自作自受」的選擇,一向處於「自生自滅」的狀況,所以不得不弄清楚政府做什麼?錢哪裡去了?努力求「自立更生」。
未來總統另秀了一段馬式幽默,問林懷民猜不猜得出媽祖今年幾歲?林懷民猜不出來,馬英九公布答案:「一千零四十九歲」。
馬總統重申其選舉政見,如一年內成立文化觀光部、文化預算提高到百分之四。又說台灣要文化立國,他要做文化總統,讓台灣除了外銷電腦外,「文化也是重要產品」,就像雲門,「發展讓人感動的產品,代表台灣行銷全世界。 」
說實在,這番發言與其說具甚麼「文化夢想」,不如說更像在產品發表會上發表的「產業遠景」。

從文化預算看台灣的文化定位

甚具工具性的「文藝觀」,屢聞不鮮。文化的形而上觀是甚麼?從「復興中華文化」到「發揚本土文化」,空話太多,現在乾脆避而不談了。

古人說:治大國如烹小鮮,現代人流行治國用CEO,企業重視數據管理,那麼我們就從冷冰冰的數據,看看過去文化在台灣的政策定位為何?

政府今年總預算一兆六千億元,但文化預算僅占百分之一點三四,文建會預算則只占百分之零點三六。作家龍應台做了一個簡潔的比喻:「在二○○八年,我們交給政府的每一百塊錢裡面有二十塊是拿去買武器、擴軍備的,只有不到十二塊用來發展經濟,十一塊半放在教育,五塊多錢發展科學,一塊三毛錢分給文化發展。真的,就是一塊三。」

這一塊三毛裡面,又有多少用於投資台灣表演藝術團隊?一億元,不到國家總預算一萬四千分之一,真的就是一萬四千分之一。今年文建會演藝團隊發展扶植計畫裡有六十五個團隊,六十五團瓜分這一億元:舞蹈組15團、現代戲劇組20團、傳統戲曲組17團、音樂組13團,其中也包括雲門。事實上雲門每年拿到最高補助額--這塊超級小小餅的十分之一。

雲門尚且如此,其他的表演藝術團隊,甚至剛竄出頭的年輕藝術家,景況可想而知。

同一年,國防預算有四三一一億台幣,外交預算有三一八億台幣,其中列為「機密」的近五十八億,加上「國際合作」就是一百七十七億。台灣二十四個邦交國之中,有十一個國家人口不到三十萬。最近爆發巴紐醜聞,經過不到十人的口袋憑空蒸發掉十億元,足夠這六十五團被文建會給六十五評鑑優異的藝術團體,再用個十年。政府對文化的投資額,連外交或國防預算的零頭都不如。

孔子說:「聽其言而觀其行。」一個國家對其文化政策的定位,亦不是聽它倡議甚麼,而從其預算比例上最能誠實加以考察。

比諸亞洲鄰國

台灣藝文補助政策實行十六年,使不少人視藝術家為專靠政府補助的反商主義者,也有藝術家自嘲為高級乞丐,更有些人覺得好的藝術就應該賺錢。那麼我們來看看比台灣資本主義化更深的香港吧:成立於1979(雲門成立於1973年)的香港城市當代舞團,近三年該團每年平均獲得港府約港幣1千2百萬補助,折合台幣近5千萬元,佔該舞團年度收入的54%,反觀年度營運規模兩倍的雲門舞集,政府補助僅佔15%。
 
香港城市當代舞團 雲門舞集(含一團及二團)
2007年
年度收入 87,809,543 192,369,264
政府補助 47,798,563 30,450,000
政府補助所佔比率 54.4% 15.8%
員工人數 NA 91人
演出場次 NA 147場
2006年
年度收入 85,851,805 186,519,208
政府補助 47,347,050 29,015,000
政府補助所佔比率 55.1% 15.6%
員工人數 55人 96人
演出場次 67場 139場
(表格與數據:表演藝術聯盟提供)說明:香港城市當代舞團的政府補助來自文康署及其他政府單位,雲門的政府補助主要來自文建會及國藝會。

再以2005年台灣和香港幾個著名團隊相比,也可以看出台灣表演藝術團隊「自立自強」的程度。
表演團體 政府補助佔年度收入比
香 港
香港管絃樂團 70%
香港小交響樂團 64%
香港中樂團 83%
香港城市當代舞團 54%
香港話劇社 85%
台 灣
朱宗慶打擊樂團 22%
台北愛樂合唱團 33%
雲門舞集(含1團及2團) 16%
屏風表演劇團 11%
(表格與數據:表演藝術聯盟提供)

這些台灣頂尖團隊:朱宗慶打擊樂團、台北愛樂合唱團、雲門舞集、屏風表演班,都得靠自己努力存活。實際的經營狀況:只要一場演出票房不如意,當下立刻面臨周轉困境。藝術文化最看重的創造力、實驗性,或像作家龍應台說的:「使孤獨的個人為自己說不出的痛苦找到了名字和定義。」的境界,或如高行健所標榜:「超越政治超越意識形態的作品,提供了對人和社會的真實寫照,把人的生存困境和人性的複雜展示無遺,無論從認知還是審美的角度來看,都經得起時間長久的考驗。」的嚴肅作品,都在現實市場壓力下,受到無比擠迫。

質變,量變才有意義

經過幾年「文化創意產業」之說洗禮,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的教育文化組政策委員漢寶德終於持平地說:「自從把文化創意產業的觀念引進之後,『文化是好生意』的說法漸佔上風,而且漸被誤解為好生意的文化才是好文化,而改變了價值判斷的基礎,把藝術正式列為產業之一。這樣的觀念,在文化已融入生活的歐洲也許不會有負面的影響,在尚須努力進行生活文化提升的我國,確實使人不免有早熟的顧慮。……在我國,文化與文化創意產業要分開來看。提升國民文化素養是文化的任務,『文創』是要提升產業競爭力。在現階段,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跟著先進國家的後面,人云亦云,會誤入歧途,把文化當生意做。文化不是生意,在文化需求量高的國家,可以視為生意,我們還差得遠……。」

牯嶺街小劇場藝術總監王墨林更不客氣地說:搞文化創意產業,一朶花都沒開出來,可是帶著一批人到歐洲考察幾趟,就花了好幾億。等於把該花在文化建設上的錢全花在宣傳上頭!

終於,扁政府「末代」文建會主委王拓臨去秋波,以「額度外的預算」擴張法定預算,五月編列2009年文建會預算達125億元,衝破歷年最高。

表面看起來125億元似乎比65億元多了一倍,但若就陳水扁總統原所允諾要把文化總預算提高到整體預算3%來看,並不會太多,以馬英九所允諾的4%,更綽綽有餘。其中針對表演藝術需求,文建會第三處草擬一項為期四年、預算需求四十四億的「揚帆—藝術奠基及國際交流發展中程計畫」,正值政府交接之際,這項計畫究竟由新政府或舊政府核定?還不得而知;立法院是否如「朝小野大」時代將文化預算「砍到見骨」?也未可知也。

但預算提高是一回事,是否真正挹注在文化建設上是另一回事。以往一夕數千萬的文化大拜拜,小至請些外國人來開會的林林總總開銷,對於文化建設都很少助益。林懷民也在四月「馬林會」上也說:文化預算必須能創造更好的文化生態環境讓藝術家創作、生存、成長,讓藝術家的作品成為全國百姓生活間的重點,那才算數。

林懷民沒對預算發表任何感想,但不斷強調「讓文化法規先到位」。

態度,才是轉變的關鍵

1997年當選韓國總統的金大中,也曾提出文化立國的競選政見,承諾韓國文化部預算要從總預算的0.62%提升到百分之一。這個承諾,後來不但實現,而且超過。千禧年以來台灣文化支出總預算平均200億元,而韓國在2002年時文化支出已386億元,2006年更成長到437億元。

十年後,台灣總統候選人提出文化預算提高到百分之四,同時成立文化觀光部的政見。但不知是觀光佔2.7%,文化佔1.3%,亦是相反?文化意識若沒有進駐當政的腦幹中樞,所有報表數據也都只是數字遊戲而已。

老實說,國民黨完全主政後的文化藍圖,至今仍未向人民可信地展現出來。剛於四月底落幕的第三屆兩岸經貿文化論壇,雖名為「經貿文化」,國民黨所選派與會的人選中沒有文化、藝術領域的人參與,大合照上盡是企業家、民意代表,出發前也未向文化藝術界諮詢有關兩岸文化交流的問題與策略。大陸端出十三項禮單,讓連戰與賈慶林一起笑嘻嘻的起立鼓掌,歡賀成功,只是禮單上只見經貿不見文化,與文化部門有關的文化藝術議題與禮物付之闕如。

目前兩岸文化交流仍有許多問題存在:例如北京正大力鼓勵的文化創意產業,台灣人無法立案登記,也享受不到任何優惠鼓勵。例如台灣畫廊、文化藝術公司或骨董店無法在大陸設立登記,進行買賣。例如藝術家作品及文物到大陸展覽進關困難。力如台灣影視、雜誌、出版社在大陸無法登記,不能發行……;這些通通沒有獲得當局重視。如果新政權真心認同「文化創意產業」去年大陸文物藝術品的拍賣總值已超過百億人民幣,並不亞於部分經貿項目;但大喊拼經濟的當局就是習慣性藐視文化。

人人都說愛文化,說愛何其容易?唯希望愛文化不要跟愛台灣一樣,變成最廉價的口號。
首登於<新新聞>雜誌第11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