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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4

經典重現或偏讀?That is a question!

觀眾進場時,「她」已經在場踱步,簡單幾件二十世紀中期的家具,點出對我們來說並不陌生的時代與十分熟悉的中產階級家庭場景;一個高個子的金髮女人,穿著職業婦女的黑色套裝,時而衩開雙腿回眸,顯出這是她的場域不容外人進犯。這是今年台灣國際藝術節的節目之一--德國獨一無二劇團(THEATER UNIKATE)《米.蒂.亞》(M.E.D.E.A.)的開場。

「她」是米蒂亞,可也不是米蒂亞。開始時娓娓道出的故事,正是當代中產階級夫妻(或形同夫妻)之間常見的背叛與外遇事件,說到最心痛處,「她」驟下結語:這就是現代所謂的悲劇了。

由此繼續發展下去,大可成為一齣「好看」的通俗戲,可這不是此劇的企圖,導演兼主演吉拉‧克萊曼 (Gilla Cremer)繼而戴上假髮,一變為三千年前的米蒂亞¬--希臘戲劇家優里匹底斯(Euripides)筆下的超級棄婦,她報復負心漢的手段駭人聽聞—謀殺情敵一家,再殺死自己親身所出的孩子,讓負心漢痛悔終生。與大多數希臘悲劇「命運」、「天理」的命題不同,《米蒂亞》的衝突源於個人無法抑遏的愛恨嗔癡憤、受傷的自我,與現代劇的命題驚人相似。但豈《米蒂亞》可以完全套上現代服裝、現代場景,照樣搬演而不失原味?吉拉‧克萊曼詰問著,觀眾我們也詰問著。

《米.蒂.亞》將古典米蒂亞的獨白一截一截切開,比對剖析現代女人的內心世界;但在我看來最堪玩味的並非《米蒂亞》與現代的適應性,反在必須戴上假髮或脫下假髮的斷裂處;利用小劇場的私語特質,《米.蒂.亞》裸裎了這層經典和改編之間的關係。

人類否有超越自己所出生的時代和環境去理解他者的能力?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否則我們不會為素不相識的人落淚,也無需要閱讀歷史、故事、新聞,設法關切遙遠的時空發生何事。人類確實渴望獲得此時此地以外的經驗,去發現更為普遍的真理。然而又沒有人可真正擺脫自身所從出,去想,去看,去述說,如同義大利哲學家克羅齊(Benedetto Croce ,1866-1952)說過:All history is contemporary--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史。所有戲劇經典重演都可視為重新創作。有時承認己身的位置與限囿,是一種誠實;至少比起將偏見當全知,粗率地闡釋他者;有時是一種狡猾,先認罪,別人便無法再據此指控。

哈姆雷特劇照今年台灣國際藝術節另一邀請節目—柏林列寧廣場劇院《哈姆雷特》帶來另一個改編佳作。哈姆雷特從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中走出來,穿著白襯衫黑西裝褲,說著“sein oder nicht sein” --不似莎士比亞尚且託言丹麥,導演托瑪斯‧歐斯特麥耶 (Thomas Ostermeier) 全不假古人,以現代人的姿態,演繹現代人的議題。

舞台鋪滿深逾數尺的黑泥,父親的棺木新埋其中。從後滑軌推出雪亮如燈箱的美麗舞台,白淨長餐桌上是新人的歡宴。整體視覺十分強烈簡潔,現代風格,不拖泥帶水。但真正優點還不在於酷炫,而是與劇作精神的呼應。死亡與性慾形成強烈對比,暗示著這一場踐踏在舊人墳土上的歡慾之舞。另一道滑軌裝置著自上向下垂吊的白色線廉,一面創造風動感,一面提供多媒體投影,同步攝錄人們荒謬假笑的臉孔,哈姆雷特王子源源洶湧的激憤有如黑土般燎原開來。

擅長以激烈的肢體語言、大膽台詞、重金屬搖滾樂以展現戲劇張力及情緒的歐斯特麥耶,順勢讓哈姆雷特成為獨身以抗主流價值的異議分子—而任何時代都有異議分子。他們所言所行於自己是義正辭嚴,在大多數人看來難以理解,更有人本能地憤恨他們破壞「和諧」。唯我獨醒的痛苦給了哈姆雷特癲狂的藉口,而癲狂成了莎翁式大塊瑰麗語言絕佳的溫床。他狂野、固執、瘋話連篇,有時過度敏感,有時頹廢自棄,有時又連連舉止失控。

(縱使《哈姆雷特》後半疲軟,揮灑的強烈情緒澆濕了黑土,撕碎了餐台,食物的汁液和體液齊飛汙穢了舞台,似乎除了一死找不到出口。)整體而言歐斯特麥耶對現代劇場元素精湛地運用,以及對原劇作精神的忠實掌握,使這齣現代版哈姆雷特不失為一場精彩的演繹。(《哈姆雷特》知名的「戲中戲」歐氏演版)

經典新作是當代戲劇的重要課題。一方面經典與時俱進,需要時代的重新詮釋,另一方面經典的深度和闊度常能激發當代創作者的靈感,啟動對話的野心。對觀眾來說,耳熟能詳的劇目就像骨董和精品品牌,是某種品質保證。

於今是否忠於原著已不是議題,能不能超越原著才是重點。有些改編確實為了挖掘經典的新意涵而改編,有些創作僅是借用澆自己胸中塊壘,就像邀請名流來剪綵代言一樣。偏讀的高下,成為美學問題,似乎也就成了小眾的問題。在缺乏主流美學標準的今日,直白翻譯就是見仁見智,而在媒體世界,往往是行銷辭彙取代了真正的討論和審鑑。

據說《哈姆雷特》在德國演出時,給觀眾的厚厚節目冊彷彿一本哈姆雷特論文分析錄,多少反映德國人對經典重現的態度:奠基於深入研究而挖掘現代觀點。從這一大一小兩部劇場作品,也可看到編導在現代接壤古典上,至少提出自身位置的坦率。在文化多元資訊紛呈的台灣,借重國內外經典劇目重做或改編,肯定不可避免,前有人做後有人繼續。只是我們對搬演經典或改編的態度是甚麼,似乎尚缺嚴肅的討論與共識。(本文首登於《PAR表演藝術》雜誌四月份)

延伸閱讀:
耿一偉:德國人就是愛哈姆雷特
電影中的米蒂亞
[藝評台]林映先:《米蒂亞》
[藝評台]葉根泉:《疏離與投射之間的斷裂──歐斯特麥耶《哈姆雷特》

2010/05/19

龍在哪裡

莊子《列禦寇》篇:「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中國傳說中龍具備「駝頭、鹿角、牛耳、蛇頸、龜眼、魚鱗、蝦尾、虎掌、鷹爪」是超級神祕奇獸。朱泙漫這個人散盡家財去跟支離益學屠龍絕技,三年學成之後,發現天下竟無龍可屠。

提企劃案去見黃老師,並沒有特別要倡揚甚麼理念,可能有一些形式想嘗試,有個故事覺得可以說說,要說多麼大不了未免誇張,我覺得辭窮,也坦坦白白說自己辭窮的理由。黃老師點點頭說:現在社會這麼自由而散漫,要抗爭甚麼未免太容易也太安全了。

太安全,是否指革命顛覆都可以只是耍帥耍酷,喊喊而已,不必付出真正的代價?當所有前衛理論如同開放式陳列架上的潮商品般予取予求時,未免令人思索開始思索:真正的創造是甚麼?「到底是我們需要劇場?還是社會需要劇場?」這聲音一直盤旋在我等心底,畢竟資訊消費社會裡,可聽、可看、可笑、可感的已經太多太多,想不想做隨便你。在正式演出以前,你也無法教人如何分辨你所做的跟以上消費品不同在哪裡--反正是一樣的行銷模式一樣的宣傳管道。現階段還是一個我需要創作勝過社會需要我的創作的時期。

去竹圍看身聲彩排,《尋龍記》類似武俠小說的名字,其實是個哲學命題,奧德賽式的奇幻旅程展示。

忽然明白台灣劇場其實是一直在進步中的。Jerzy Grotowski 風襲台灣初期,道藝合修的「優人」、「真人」,對我來說都還是酷炫概念,就像龍似的神奇傳說。那時候,也有很多懂得說勝過懂得怎麼做的人大行其道,被封為大師。時間一久,大師個個進入主流,然而大師當年心心念念的道仍留在非主流,邊緣,冷門之中。

這是姿態和實質差異混淆的時代,而身聲始終是汗水多過口水的一群人。今天看身聲表演時,猛然覺悟我以前聽過的那些理念不都已現身眼前?身體、生活、精神、性靈合而為一的表演者,他們長期過著極簡樸的物質生活,在這城市邊緣執著地鍛鍊著,將抽像的理念變成了一身的基本功夫。就像練成屠龍絕技的高手,準備走入下一個階段:然後呢?

去年起身聲的表演少了類儀式的神祕性,多了故事情節,企圖更入世,更接近民眾。這次《尋龍記》甚至展現出身聲前所未有言語趣味和幽默感,我猜可能是專業編劇俊耀的貢獻。錦囊打開,我一面拍案叫絕,但一面又心有不足,就像電影《艋舺》裡只認兄弟意氣,不認啥叫意義的台詞那般;如果意義只剩一場語言遊戲,那將多麼虛無。

看排完跟他們討論起到底有沒有龍可尋、可屠。忠良、偉來、俊耀,三個極有主見的創作者,熱火火討論著結局應該如何如何,可用方案還很多......。我則想著莊子的故事當年到底是有意地不說全?還是到底他也感到辭窮?不管怎樣,但願我們這一代可能提出比「技成而無所用其巧」更好的結局。

身聲劇場《尋龍記》
時間TIME:
5.28-5.30 (五)、(六) 7:30 PM (六)、(日) 2:30 PM
6.4- 6.6 (五)、(六) 7:30 PM (六)、(日) 2:30 PM
演出地點Venue :
竹圍工作室 十二柱 (台北縣淡水鎮中正東路二段88巷39號)
官網
每週看戲俱樂部預報

2010/05/14

看排記:林文中舞團《情歌》


一年前在實驗劇場(ET)演出的今年在文山劇場重演。從三面式舞台:觀眾三方包圍著一個從創團作《小》延續下來的小方形舞台,唯一靠牆那面有鏡子;換到鏡框式舞台,地板中央還是那塊白台,鏡子降到同人等高,左右兩邊伸透明壓克力板,襯著黑色背幕效果如鏡就像老祖母梳妝台的折鏡似的,多面反射打破了鏡框式舞台的封閉感。

舞台給人的感覺純淨簡單洗練,實物的顏色只有白,黑,透明。舞者也都穿著白、黑、灰的襯衫和長褲。

除了舞台,今年《情歌》的跳舞陣容也稍有不同:林筱圓、邱鈺雯、董怡芬、黃彥文、蘇冠穎,林文中親自下場跳舞的部分變多了,獨舞雙人群舞都有,他的光頭在舞台上還被其他舞者搓揉著。

有人問我:為什麼同一齣舞要看兩次以上,看排後我有個感想:這支《情歌》組曲,既可以看舞蹈,也可以看音樂——看音樂如何肢體化視覺化——而音樂我們不都是一聽再聽的嗎?為什麼舞蹈不能呢?

一般人都覺得現代舞抽象,一般編舞家也都選用抽象性高的音樂編舞,但林文中偏偏要挑戰不同的音樂類型。他用了電影配樂(《海角七號》、《P.S. I love You》),用了南管(《望明月》),國語流行歌曲(蘇打綠的《小情歌》、謝宇書《香水》),法語民謠( Bèla sent Jan from Musica En Roergue, Prenètz Lo Bon Temps Filhòtas from Musica En Albigés),還有墨西哥流浪女歌手Lhasa De Sela的西班牙語歌和英語歌,歌劇詠嘆調(),古典音樂(Concerto Grosso, No. 5 - Op. 6 by Handel,Clarinet Quintet in A Major, K. 581: II. Larghetto by Mozart),都是很少配舞的音樂。

一口氣聽這麼多種情歌會不會「撐死」你?這麼多種語言的「我愛你」對抗寂寞夠不夠?這麼多種音樂類型跟現代舞搭配?現代舞+南管,現代舞+流行歌,古民謠+獨舞,這些組合都很獨特(恕我不會做動作分析)。聽到流行歌曲部分,小編忍不住想起林文中曾將兩廳院二十周年生日快樂的文案整篇拿來編舞,語言邏輯和動作結構的組合,那種若即若離的關係,很令人玩味。

就像音樂一樣,行家聽結構,普通人用感覺,都可以一聽再聽,一看再看。這作品包括13首繾捲的情歌,也包含一張張用動作向音樂下的戰帖。全長65分鐘。今晚起首演。

《情歌》演出資料
日期:5月14日到5月16日
地點:文山劇場(景美捷運1號出口)
編舞:林文中
舞台燈光設計:黃祖延
服裝設計:林璟如
製作:林文中舞團

(右圖:現場賣的林文中舞團紀念T恤,黑白兩色)

還有票
不只在台北:《情歌》2010巡迴行程

2010/05/10

絮語《蝕日譚》

時間:2010/5/10晚
地點:土城彈藥庫區勤篤農園
演出:台灣海筆子帳篷劇


陰溝是城市的良心,魍魎說。

走進帳篷,分不清是雞屎、腐草、還是濕泥巴的味道,每當聽到演員說出:陰溝、下水道、臭味…等台詞,我就從身體裡由衷發出共鳴。

最初最初聽看帳篷劇時(應該在鍾喬老師時代),幼稚地以為是劇場眾多酷炫噱頭之一,漸漸才瞭解到帳篷真正意義在於一個「正常」所不容的異世界,自願被驅逐於暫存的魔幻空間,自力救濟,是對體制最深刻又狂野的反叛。

縱然帳篷的外表比起一棟鋼骨水泥琉璃瓦的文化中心柔弱太多太多,但它的精神力量比後者強太多。實際這個帳篷並非弱不經風,它吊得起空中飛人,掛得住供人行走的貓道,經得起篷外大雨滂沱,以及篷內真槍實彈的水火澆加,技術不凡。

從自己的劇本裡爬出來看戲,剛開始那些冗長充滿敘述的台詞我都吃不進去,覺得要處理好帳篷劇的台詞恐怕需要演莎翁劇的功力,但精緻的演技又不是他們要的,只能以原力或原始爆發力,去衝到狂暴又文雅的語言應有的能量。這點我覺得渡邊薰是夠瘋夠勁的。

一個背著時間跑的茫然後生。

衛星導航是一個坐在訊號拱墓裡的招搖。

光明是一個失去工廠的老闆。

天花從天而降,變魔術這段令我驚喜連連。

每一次渡邊薰和瓜啟史從高處縱跳下來時都令我心驚膽戰。

沒有一種自由不伴隨危險。

沒有一種反叛不伴隨犧牲—自己和別人的。常常我懷疑只犧牲別人的反叛僅僅是一場投機。

時間的背後是一條俑道。

右邊翻轉幕板,左邊旋轉牌樓,小小的帳篷翻轉出十八般空間。

一路追尋美人魚的日本青年,終於找到了地下道,從汙泥裡掘出一個不成人形的擁抱。

倏然地裂,露出水塘,欣怡和瓜啟史從汙泥中游出來,我們瘋了,大家都瘋了,只有失心瘋到這種程度,我們才能掙脫理性的枷鎖,觸及平常我們所不敢觸及的。理性總叫我們趨吉避凶,息事寧人,委屈求全。

拆毀帳篷,荒野的空氣自外湧入,一條黑乎乎的通道--是通向真正自由的地方嗎?我不知道,但至少像一個希望。我覺得走進帳篷的目的不是內縮,不是逃避,而是重生,盡情吶喊,重新灌飽自己衷心的勇氣,富貴不能移。

謝謝今天的戲,我深深覺得我沒有你們的勇氣。

延伸閱讀:
海筆子部落格
《蝕日譚》序文

貓的破爛打穀機:台灣海筆子《蝕日譚》超乎現實的虛幻情節是一場痛與熱的摩擦……..。

你笑得毀滅像海:專訪《蝕日譚》編導林欣怡

台南記行3小怕辣續攤


第二天中午我們浩浩蕩蕩一群人殺到台南市吃飯(台灣水雉和官田菱角,有緣再會啦)。泰越小館裝進我們八個人之後,只剩下兩張小桌子給別桌客人。然後我們一群狼吞虎嚥、高談闊論,不知怎地進入「十日譚」模式,每個人講起生平吃過最噁心的東西,老斌講了原形炸小鼈、我講龍蝦血、小琦講胎鴨蛋、喬色分講全隻手扒雞和青蛙肉,高潮在吉米講的「三叫菜」(生吃小老鼠),最後他還貢獻出他高中時代求青蛙腿而恐怖虐殺的經驗,驚悚程度到了另外兩桌人都自動加入批判行列!

吃飽喝足後我們去寮國咖啡館附近的合成帆布行看書包,沒帶駕照不能租車的我開始定點駐足,去看聞名已久的草祭二手書店,藏書不是一級多,不過空間和家具不俗。接著慧蓉帶我去看隱在民宅窄巷裡的畫廊—K當代藝術中心,二樓陳設恍如六、七零年代再現,對正在搜尋二手家具作舞台道具的我來說,心癢難搔,只恨距離太遠。樓下正在展出聯展「藏」--來自羅蘭巴特《明室》「隱藏刺點」的策展概念—但未讀解說文字的我,直覺空房間裡像電插座大小的迷你螢幕,藏著一個一個小電影,頗有「微型劇場」的味道。其中還有大螢幕錄影,大大小小畫面刺激我們看東西的尺度變化。其中有張約撲克牌大小的投影,低調地藏在櫥櫃壁面,仔細一看竟是古裝美女脫衣服的動畫,是張立人<後宮小電影>。

終於玩到吃完晚飯上車回台北的時候,慧蓉還發揮南台灣人撐死人不償命的溫暖,硬塞兩個豬腳便當當「點路」。真是超飽足的一趟台南之旅。感謝我的朋友們,給我最溫暖的旅程。

延伸旅遊:
烏山頭水庫風景區-八田與一紀念銅像


金澤市立故鄉偉人館

台南記行2白荷邊的討論


晚上我們宿在南藝大的招待所,還開了場小怕辣會。需要住宿費是我始料未及的(怪我也沒確認清楚),不過招待所前一條白蓮花人工河,第二天醒來就和住在對岸的夥伴們,隔著朵朵白蓮田田綠葉互道早安,這經驗真是美好得讓我立時想記住一輩子。

最令我感動的是住在台南市被我徵召過來的奶油飛,說是要幫她祝壽,結果卻讓壽星幫我們張羅回程車票、買肉粽當點心甚麼的,她盛裝出席還被我們笑;最後沒趕上交通車被迫跟我們一起住下來。前一晚上她跟我說:「瞭解我們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甚麼事情,真是太棒了。」第二天早上她又跟我說:「睡一覺醒來還是覺得很感動耶。」喂!超感動的人是我吧!

然看她那麼認真跟我討論蘇金水如何如何,忍不住向她坦白招認:蘇氏一族都是劇作者的杜撰。「為什麼?」她杏眼圓睜,好像我做了壞事,侮辱了剛在她心中種下的神聖歷史。「因為歷史不會記載這些人啊,歷史上的人民只是抽象名詞,歷史會說八田與一如何如何造福農民,可農民們全都是無名無姓的,無聲無語的,只有文學和戲劇上這些人才有可能成為主角。」

導演瑋廉很難得,完全瞭解我文字下隱藏的訊息,也能在種種現實所需的協調和妥協下堅持表現。世人都愛成功和勝利,但埋在歌功頌德下的呻吟與歎息,誰去訴說呢?而一代代政權更替、換另一批得勢者,政治正確重寫、歷史改造、重新教育洗腦......,到底甚麼是雋永不移的部分呢?不瞭解這一切就嘶聲吶喊
的愛會不會太廉價?



奶油飛的部落格

台南記行1戶外劇場

沒寫劇本以前,我和大部份的觀眾及演員一樣,我們知道嘉南平原,知道烏山頭水庫,但從不知道八田與一是誰。在只有五名乘客的興南客運接駁公車上,我暗暗擔心:有人想認識嘉南大圳之父八田與一嗎?比起偶像明星拍戲落水或女星爭取監護權或被狗仔偷拍到大肚便便(其實這才真正與我們完全無關),一個八十年前蓋了一座工法進步的水庫把嘉南平原變成台灣穀倉的日本工程師,有誰在乎這個故事嗎?

然而,晚上六點半以後,夜色越來越深濃,攜老扶幼的觀眾出現了。我不知道他們坐甚麼交通工具而來--南藝大不在省道旁邊--這使我意識到迥異於台北人對大眾交通工具的依賴,這裡似乎人人都習慣讓輪子和腳長在自己身上--以至於第二天我們詢問出校往車站的公車班次時,竟沒人能回答我們,都叫我們招計程車。

聽著演員講出我寫出的台詞時,我緊張得寒毛都豎起來了,每個字都想拿回來改,這才發現自己的心理準備其實尚未做足。

星空下看一場歷史故事,是相當奇妙的經驗。樓梯台階成為觀眾席,建物頂樓的順勢成為開像台灣的船艦甲板,欄杆如同船舷。走廊廊柱間推上紙門變成了室內房間;一轉頭旁邊的鳳凰花樹下,有個沉思的人走出來,燈光一照那兒變成了舞台;幕然演員從後衝往前,煙火施放,天空成了舞台,演員與觀眾聚精會神融為一體,共浴在歷史性的一刻——戲劇造成的宏偉錯覺。

觀眾相當有參與感,坐我背後的婆婆嬸嬸,熱烈地討論劇情,我立刻豎起耳朵做多頻道的收聽。當初導演和我商量決定:放下種種我們對劇場藝術的實驗理論,僅僅做一齣人人都看得懂的戲;如今證明這個方向是對的。觀眾的心玲瓏剔透,貫穿三十五年(1910-1945)近二十場此起彼落的戲劇片段,他們都能自行連貫組合,甚至我沒有過的想像她們都幫我延伸設想了:「伊尪一直在外口走闖可能會有外遇伊某……。」

歷史+史詩+環境劇場+八點檔連續劇+日本舞秀+學生做曲,無以名之的奇異組合構成了這齣戲,但還滿自然的。

最後,有個觀眾作出意味深長的結論:「這就像國家戲劇院的戶外版嘛!」左右鴉雀無聲,似是認同。好想跟導演說:幹得好啊!本想潛隱於觀眾前當SPY到底說,不料主持人謝幕時硬要把我爆出名來—糗了,我承認我是不習慣這樣的場面的。

女主角演技精湛,其他演員為南藝大學生擔綱,翻節目單時,我咋舌不已:原來「大八田與一」吹笙,「小八田與一」彈琵琶,演小混混「蘇金火」吹嗩吶,「外代樹」的兩個女兒主修古箏和楊琴;潑辣的「潘阿妹」彈琵琶,演希拉雅族女「潘阿亞」主修大提琴……。瑋廉說他們平均一場排練三次,真是非常辛苦,無怪乎成績斐然。以非科班學生演出幾乎是藝術大學學期製作的規模,已屬難能可貴。

相關報導:
自由電子報南部新聞:愛台八田與一 南藝大藝術節追思
中央社:紀念八田與一 南藝大演戶外劇
聯合新聞網: 紀念八田與一 南藝大演戶外劇
中華日報: 向八田致敬 南藝大將演出烏山頭之愛
TNN台灣地方新聞:八田與一藝術節 南藝大巨型表演
自由人藝文資訊:南藝大學生演出嘉南大圳之父的故事《烏山頭之愛---八田與一》

2010/05/03

每週看戲俱樂部組團南下看戲去!

古人說行萬里路看萬券書,我發揚為行萬里路看千齣戲。由於我第一次去歐洲是出於亞維儂藝術節和愛丁堡藝術節的召喚,此例一開,看戲從此成了我出國的重要藉口,連帶對看戲也躍躍欲試。

今年受邀為台南藝術大學「南藝班芝花劇團」撰寫舞台劇本,題材關於烏山頭水庫(也稱珊瑚潭水庫,舊稱嘉南大圳)的建造者—日本水利工程師八田與一的故事。烏山頭水庫從1920年開工到1930年竣工,八田與一死於1942年,故事背景距離現在還不到一百年,然而不到一百年前的歷史,大部分台灣人卻是陌生的,為什麼呢?編劇過程我不只一次自問,這才發現在政權世事的急遽流變中,某些記憶也被急遽地汰換了。

對我而言,說愛恨未免太簡單或太強烈--音我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好的人,所以才會成為寫故事的人,用一整晚的時間來穿錯編織情節或抽絲剝繭或絮絮叨叨。導演王瑋廉也是每週看戲俱樂部的夥伴。

就這樣以編輯群為主組成的看戲團,決定在母親節前夕從台北下台南看戲,有人兼玩耍,有人兼探親,總之摸蛤兼洗褲。五月六日(週四)晚上看完之後直接借宿南藝大,辦個怕辣演後談會,同步以噗浪直播。

戶外劇場《烏山頭之愛---八田與一》正式演出時間為於5月5、6、7三天,於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音像藝術館戶外廣場舉行;並配合講座、展覽、導遊,成為「八田與一」節。

以下為新聞稿內容節錄:
南藝大座落於風光明媚、氣勢恢弘的烏山頭水庫旁已13年,劇團以發展在地性的特質為方向,因此以建造水庫的日本技師「八田與一」為題,結合歷史、土地、文化、環保等面相,製作這一檔有歌、有舞、有戲的大型劇場演出。參與的人員除了校內各系所的青年英才,更邀請到專業劇作家林乃文為此作原創編劇,劇場舞台設計師梁若珊老師指導舞台,晁瑞光老師擔任燈光設計,服裝則由就讀成大研究所的楊子興一手設計及製作,並由南藝優秀的同學擔任化妝、造型設計,呈現極具規模的舞台視聽震撼。
此次演出的音樂皆由相關科系的學生製作,曲風類型更把日本、台灣、西洋古典、台灣原住民、以及北管等各類音樂作融合,以表現二十世紀初台灣在多元文化通流下的大時代面貌。服裝也從華麗的日本和服,男性為主的西服,到當時農民的漢服,以及原住民服飾,呈現出異質但共融的「台灣味」。
值得一提的是演出場地就在歷史現場,舞台道具由南藝大材質系的學生設計。戶外演出的空間充滿了烏山頭的氣息,夜間的風聲、蟲鳴、竹林搖曳的音響,都成為演出的一部分。故事是從八田與一乘船來台開始,將興建烏山頭水庫、嘉南大圳的種種事蹟入戲,使人遙想當年建設嘉南的情景,並與今日我們所擁有的一切形成歷史、文化上的鍊結,這種對於土地的情感和關懷,正是劇團展演的重要目的。
本劇導演是南藝班芝花劇團教師,也是台大戲劇研究所畢業、具有豐富資歷的新生代創作者王瑋廉,他說:「這不僅僅只是一齣關於歷史、關於水庫與大圳的戲,這更是一個關於人與土地,關於愛和尊嚴的故事。」他強調「故事不都是歷史,但歷史全都是故事。踩著歷史的事件遊走在戲劇的故事裡,因著情感的共鳴,找出人與人之間共流的那一部份,便成就了台灣嘉南的這首『史詩』。」
南藝大校長李肇修指出:「本場活動是校內本學期最大型的戲劇表演活動,透過藝術教育與群策群力參與演出的實務養成,不但是本校重視學生藝術技能與藝術品味提升的教育策略,同時更將養成學生對土地與歷史人物情懷的深層思維,而如此精心製作的戲劇表演,主要即將本校與烏山頭水庫為鄰、抱持著飲水思源的心情而回饋予社會大眾,並邀請各位鄉親一起體會烏山頭之愛」!

【烏山頭之愛 八田與一】
免票入場
演出時間:2010年5月5日(三)19:00
     2010年5月6日(四)18:30
     2010年5月7日(五)18:30
演出地點: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音像藝術館戶外廣場
交通接駁資訊
A1 5/5 善化火車站 18:00 隆田火車站 18:30 本校 18:50
A2 5/5 本校 20:45 隆田火車站 21:05 善化火車站 21:35
B1 5/6 善化火車站 17:30 隆田火車站 18:00 本校 18:20
B2 5/6 本校 20:15 隆田火車站 20:35 善化火車站 21:05
C1 5/7 善化火車站 17:30 隆田火車站 18:00 本校 18:20
C2 5/7 本校 20:15 隆田火車站 20:35 善化火車站 21:05
班芝花FB

保生文化祭~重溫廟會前板凳看戲的老風景

大龍峒保安宮【2010年海峽兩岸保生文化祭家姓戲】展演日程表(免費)

介紹文原載於【文化快遞】
從民俗廟會變城市文化節
閩南文化的多元展現


大龍峒位於台北市西北角,淡水河與基隆河的交匯處,原是凱達格蘭平埔族巴浪泵社(Pourapon)舊地,乾隆年間,大批福建同安人移入墾殖,閩南語諧音「大隆同」,又改稱大龍峒。在台北開發史上,大龍峒晚於艋舺,而先於大稻埕。

廟宇的建立與移民的歷史息息相關¬--人的身體安居了,精神也隨之需要信心。保安宮最初創建者來自福建同安,西元1742(清乾隆7年)肇建,西元1805年(嘉慶10年)重建,「保安」之名有「保佑同安」的意思。兩百多年間,大龍峒保安宮從一間木造小庵,發展為三殿三進式三千坪的大廟,也從一鄉一籍聚落的信仰中心,變成庇祐所有人的重要廟宇,現為國家二級古蹟。

話說保生大帝:神醫變成了醫神

大龍峒保安宮主祀保生大帝,俗稱大道公,又稱吳真人。保生大帝本名吳夲(音韜),北宋閩南人士,福建泉州同安明盛鄉積善里白礁村(今屬漳州市龍海縣角美鎮)人。相傳他能起死回生且能「醫虎喉、點龍眼」,還曾治癒明成祖皇后的乳病,被明仁宗賜以「保生大帝」聖號,是個醫術如神的大夫,死後被當地人追封為神,正是「從神醫變成了醫神」。

乾隆年間因漢人移民大龍峒因普生瘴癘,特由泉州同安白礁鄉慈濟宮乞靈分火來台灣,希望故鄉的醫神望能壓制當地所生瘴癘。每年農曆三月十五日是保生大帝聖誕,前一天晚上的『保生大帝出巡』,可是和艋舺『青山王祭』、『大稻埕霞海城隍祭典』並列為台北三大民俗廟會,也是台北地區的觀光盛事。

今年,民國九十九年,是保生大帝一○三二歲生日。

保生文化祭:從民俗廟會變成城市最夯的文化藝術節

今年保生文化祭從將於四月十八日(農曆三月五日)起舉行,包含聖辰法會、民俗戲曲演出、巡遊遶境,以及導覽、講座、研習等活動,和相關的學術研討會,全部活動到六月十三日(農曆五月二日)為止,歷時近兩個月,是規模大、活動層面又廣的文化藝術節。

一手將廟埕文化轉型為宗教民俗藝術盛會的重要推手,是保安宮董事長廖武治,他從民國六十八年起擔任保安宮董監事,歷任總幹事,直至六年前擔任董事長,他別於傳統的經營觀念,使民俗廟會經營成為現今城市最「夯」的文化藝術節。

他說轉型的契機從民國八十三年開始,當時行政院文建會舉辦全國文藝季活動,由保安宮主辦了「保生文化節」系列活動。到千禧年以後,保生文化節擴大規模成為「保生文化祭」。

本身喜歡油畫和建築藝術的廖武治,認為廟會不只是民俗,還是一個地方的文字語言、圖形色彩、音樂舞蹈、建築形式、典章制度、經濟行為、風俗習慣、生活方式,多元面貌的展現體。正藉由大龍峒保安宮的「保生文化祭」,將民俗廟會提升到民間戲劇與傳統藝術表演的層次,從此保生大帝的聖誕日不再只是傳統的酬神祭典,而是一場匯集了藝術與宗教的饗宴。

家姓戲:最受歡迎的民間劇場

舉例來說,「保生文化祭」保留了「家姓戲」的傳統,但轉型為更切合現代社會表演文化的「民間劇場」。

何謂「家姓戲」?從前廟會祭典時,各氏族輪流出資演出的酬神戲。以往保安宮自農曆三月初五到三月二十八日,依照福建同安籍大宗姓:張、陳、黃、蔡、杜、連、鄭、王、周、林、李、楊、葉、許、吳,如此順序輪流請戲酬神,連演二十四天。不過進入工商業社會之後,宗親會間的聯繫也逐漸疏遠,家姓戲也自然逐漸沒落。

「保生文化祭」演出者則不再局限於傳統「家姓」,而來自職業劇團、保安宮社團、戲曲專科學校,由民俗戲曲專家、老師組成評選會,從送來的表演計畫中甄選出其中佼佼者,同樣連演二十多天,形式更為豐富,表演精采程度更有增無減。像榮獲國家文藝獎的歌仔戲名旦廖瓊枝女士、全台最古典最具國際知名度的小西園掌中戲團,都是「保生文化祭」的常客。

何以一般廟會酬神的野台戲,經常乏人問津,真只演給「神」在看;而大龍峒保安宮的家姓戲,連演二十多場,一千個坐位,卻場場客滿?廖武治說,一般廟宇請一台戲三萬塊,保安宮請一台戲十萬塊。經費合理,要求也嚴格:服裝道具等一定都要正式,一定有文武場,不可以放錄音帶,一定要有字幕……。

然這使得參與演出的團體更覺得受到尊重,自我肯定,演出更賣力,加上大龍峒保安宮的名聲,漸使得入駐「保生文化祭」成為一種榮譽。這證明了野台戲並非沒有好演員,更不是沒有觀眾,這幾年許多想體會舊日廟會野台戲風情的市民,和渴望觀察台灣在地文化藝術的外地客,都慕名而來,在春末夏初的夜晚,不拘穿帶甚麼,一手拿著烤香腸,一手拿廟方提供的板凳,老老小小欣賞一台傳統戲,正是最輕鬆自在的看戲經驗。
今年亮點一:今年保生文化祭家姓戲,從4月18日(星期六)晚間7點拉開序幕。國立臺灣戲曲學院(歌仔戲學系)、國立政治大學歌仔戲社、師大歌仔戲社、蘭陽戲劇團、河洛歌子戲、明華園玄字戲劇團、尚和歌仔戲劇團、宏聲歌劇團、延樂軒北管劇團、明珠女子歌劇團、漢陽北管劇團、許亞芬歌子戲劇坊、勝秋戲劇團、秀琴歌劇團、薪傳歌仔戲劇團、國光歌劇團、陳美雲歌劇團、春美歌劇團、保安宮杏壇歌仔戲社、小西園掌中劇團及弘宛然古典布袋戲團,共二十一個團體參與演出,內容包含歌仔戲、北管戲、掌中戲。
其中,在四月廿六日演出的漢陽北管劇團,是1988年在宜蘭羅東成立的民營戲曲劇團,在新美園歌劇團解散後是目前台灣為一演唱北管戲的職業戲班,2008被文建會指定為重要傳統藝術北管戲曲類保存團體。
壓軸的小西園掌中劇團,創立於1913年,是台灣歷史最悠久、最具國際知名度的掌中劇團。口白古樸典雅,表演型態精緻細膩,完整保存台灣布袋戲藝術的典雅風貌。現任團長許王先生是第五屆國家文化藝術獎得主,台灣國寶級偶戲藝術大師。小西園足跡遍及法國、西班牙、瑞典、荷蘭、德國、美國、加拿大、南非、澳洲、日本、泰國、香港、新加坡、中國大陸、南韓、巴拿馬、尼加拉瓜、哥斯黎加等三十幾個國際城市。今年小西園除了廟方邀演的節目外,自己又加演一台戲,表現對保生文化祭的熱情支持。

放火獅:比蔡國強還早的火藥藝術

「保生文化祭」最的高潮在保生大帝聖誕前一天農曆3月14日(今年為4月28日),白天有保生大帝遶境出巡和藝陣,晚上遶境回程後,還有媲美鹽水蜂炮的『放火獅』,這是「保生文化祭」特有的儀式。

所謂火獅,是在紙黏的獅子外型底座與獅身綁上數以萬計的蜂炮,燃放時火光四射、炮聲震天,非常壯觀。傳統宗教習俗中放炮是為了驅除瘟疫,除煞保安,今日放炮更多為了製造戲劇化的氣氛,甚至形成一種火藥藝術。

廖武治說,台灣南部和北部的廟會儀典,其實已發展出不同的流向:南部講究鬧熱滾滾、輸人不輸陣的幅員和排場;北部因應城市興起和人口密集,講究肅穆莊重,儀式濃縮而精緻。像台南鹽水是蜂炮四射,全城亂竄,讓所有人不管願不願意都沐浴在蜂炮的洗禮中;台北大龍峒保安宮的放火獅,蜂炮從獅身向空中發射,相對安全(但也因此要向松山機場塔台事先報備),另一重點則在火獅身上表現了紙糊藝術的精緻華麗。

事實上遶境內容也南北有異,南部以熱鬧的陣頭取勝,北部則以繡篷、藝閣為主。「藝閣」又稱「花車」,以車裝閣,車上安排民間傳說故事之人物。「陣頭」指的是民俗表演隊伍,包括八家將、宋江陣、花鼓陣、龍陣、舞獅、高蹺陣等等,各祭祀團體或信徒共襄盛舉,助陣表演,除了酬神的意義外更有暗地較勁的意味。「保生文化祭」吸收了南北台灣的精華合成「藝陣」--即藝閣與陣頭的合稱,精采可期。
今年亮點二:大陸福建供奉保生大帝的廈門海滄青礁慈濟宮及漳州龍海白礁慈濟宮,今年兩宮的保生大帝聖駕及信眾、與宮廟代表團人員二百餘人,首度來臺參與遶境巡禮。從2006年起開始舉辦「保生慈濟文化節」與「保生大帝文化節」的青礁慈濟宮和白礁慈濟宮,和台灣宮廟取得共識,從2010年開始「保生文化節」活動將擴大由兩岸輪流舉辦,第一屆「2010年海峽兩岸保生文化祭」盛會外由最具規模和舉辦歷史的大龍峒保安宮做東,同時大陸保安聖駕,亦將至臺灣中南部遶境巡禮。

全球保生大帝信仰中心

除了宗教和藝術活動外,整個保生文化祭的壓軸是「道教神祇學術研討會」,聚焦在道教及民間信仰神祇的探討,同時也將深入討論古蹟的裝飾藝術。大龍峒保安宮董事長廖武治說,到了今天,保生大帝的信仰仍不曾落伍,因為處於全球暖化溫室效應和高齡化社會的現代人更能體會,榮華富貴不可恃,健康平安才是福。

廖武治說:作為真正的信仰中心有三要素:經典、科儀、練養,三者缺一不可。徒有歷史悠久的建築物作為觀光景點,或一年撥出三五周舉行場面浩蕩的慶典活動,都不足以代表一宮廟信仰的精神內涵。放眼全球華人世界,福建、台灣、新加坡、菲律賓、馬來西亞、越南、香港,都祭祀保生大帝的宮廟。大陸宮廟雖是源頭,但在社會歷史的變化中,實質和日常練養上,反不及大龍峒保安宮蓬勃綿延,與常民生活熱絡相連。

做為全球保生大帝信仰中心的形式和實質條件,廖武治對大龍峒保安宮有極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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