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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28

新媒體劇場《萬有引力的下午》和《運動學》



颱風天,冒雨上北藝大連看兩場新媒體劇場,一是王俊傑和王嘉明導演《萬有引力的下午》,一是的法國ay-roop的《運動學》。

《萬有引力的下午》一開始斜面舞台,像是梯形白色紙盒揭去蓋子,龐然呈現在舞台上,加上六片可以自由升起落下的電控液晶玻璃(正確名稱還待確認)—這是一種經由電流讓改變玻璃的透明度的光屏,這些設備使得本戲的投影擺脫慣見的四平八穩正投背投,很有看頭。除此,舞台兩側壁還可以調整角度,背板可以整個抽走,整體就像一個會飛的影像盒子。

然而,男主角的聲音一下子把我拉回現實,縱使他說的是感覺離台灣那麼遙遠的地方「奈及利亞」,可我覺得就像隔壁教室。我不瞭解這麼多科技機關都能協調,為什麼惟二個演員說話的音調卻無法調和?

故事大意是因姊姊癌症過世兒出門旅行的妹妹,在奈及利亞做錄音日記,被失戀的台灣宅男駭入電腦閱讀,帶點「科技零距離」的警世味道。

我喜歡當女主角躺在光灑成的光池中,一道細長條影行過三面牆壁,最後變成女子側面的剪影的那剎那;比起男主角逛商標組合起來的超市,說著海底雞和蒲燒鰻等談戀愛的故事,更有股難以言詮的詩意。

「可可豆不會回到樹上,龍蝦不會回到大海,電視每天都可以重播」,這樣的台詞當然是抒情感性的,然而放在從影音到感官強大的直感運輸中,邏輯語言失去了力量,變得扁平而孱弱。

利用身體旅行和光纖旅行的雙重旅行意象,使光束、網點、森林、水、雲、冰海、地裂等3D影像滑行於舞台,最後隨著舞台上唯一的道具--椅子傾沒地底,達到虛實呼應的一點。

最後,白方盒子開了許多小窗,光從外面射入,台上成為光的表演舞台。

不知道「萬有引力」是否引伸為新科技媒體無遠弗屆的感染力?若要說科技劇場的感染力,《運動學》恐怕更令人有難以招架的魅力。編導Adrien Mondot身兼電腦工程師和雜技演員,和舞者Satchie Noro的搭配天衣無縫。Adrien Mondot在2004年被發掘,加入JTC公司與該計畫共同合作的法國梅朗國家劇院青年馬戲人才培育計畫,這是歐洲一項支持馬戲藝術領域創作新秀的計畫。

這種新媒體劇場,在思維上已迥異於以往敘事、展現情節的戲劇劇場,德國學者漢斯•蒂斯•雷曼(Hans-Thies Lehmann)稱之的「後戲劇劇場」:「不是一種先後順序結構、一種情節的展開,而是內部與外部的互相牽涉。」以「場景」、「狀態」代替「劇情」。猶如觀看一幅靜態繪畫,觀者若意欲對畫面進行探索的話,必須保持重建畫面的動勢和過程性。「後戲劇劇場是一種狀態劇場,一種場景的、動勢的造型劇場。」這種狀態劇場展現的也是一種構造、一種審美造型、而不是一個故事。

就《運動學》來說,一幕一幕的狀態和畫面流動中,觀眾其實只需被動地接收直擊感官的驚奇、愉悅、流暢,或主觀的「詩意」種種感受。若要深究其「內部與外部互相牽涉」是甚麼?這部作品其實從馬戲演員從事拋球、翻滾、頂轉物體等特技運動,找出身體與物件運動的準確節奏和動態,再依這個節奏和動態,設計相應的影像和音樂,最後創造出藝術情境。連結內部、外部連結的即是身體的律動,故而這個演出沒有類似「旅行」、「愛」、「姊妹」、「生死」、「失落」等「人性」命題,而非常物質性地稱之為「運動」,然這「運動」卻也非無動人心弦之處。全劇只有影像、身體、音樂,沒有一句言語,像一首視覺和聽覺的詩篇。觀眾靜靜地滑行於數碼、肉體、音波、物件構成的超現實世界之中,不知不覺心靈就隨著物質航入新的想像領域。

再回頭看《萬有引力的下午》,或許畏懼科技凌駕人性,有些人以作品有無有觸及「人性」的「深度」和「意義」,批評這部戲膚淺、無趣。這類批評我覺得有點文不對題。因為《萬有引力的下午》正是因企圖把傳統戲劇劇場的「人性」和「意義」賦予科技劇場而顯得縛手縛腳,有如一個人身體和視線已經跨出界外、頭腦和嘴巴仍留在舊界裡。所以--說到底你,那把它推出去,還是要把它推回來呢?

相關連結:
《萬有引力的下午》
《運動學》
2010關渡藝術節
《後戲劇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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