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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29

《旅鼠》

時間:2011/03/26
地點: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廳
劇本:寺山修司
導演:王品翔

開演之後,我發現票務對我挺好,位子靠左前舞台,讓我如此接近從澡缸裡探出身體的男主角,聽清晰他的說話,不過也因為如此接近,而使我懷疑他是不是有點燒聲了?燈光也沒很幫助他,以至直到他抽出蔡依林的海報時我才開始入戲,並且因為沒注意到浴室的窄仄,而當發現澡堂中間有一面看不見的牆時,撼動力便不是那麼強,但這卻是這齣戲中很重要的意象。

跟真實稍稍交錯的世界,平行存在著。這使我想到另一個日本小說家村上龍《五分後的世界》:掉進一個跟正常時間差五分鐘的世界;村上春樹《1Q84》:1984和1Q84,在一個高速公路的橋邊便道岔開,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另一個世界如此悖逆你所有的常識和邏輯,以至於你原本立足的安穩現實開始坍方,或者,因此你才睜開一雙常閉的心眼,重新檢視現實。就時間上,或許生於1935年的寺山修司比兩位村上先生更早運用這種創作手法。

在日本導演櫻井大造的帳篷劇以及台灣海筆子的帳篷劇中,則是以劇場手法,創造起一個堪與現實匹敵的想像世界。整個現實都是不穩的:臨時搭建的帳篷,原本不存在於城市的所在,一群看起來瘋瘋傻傻的人卻講著異常清醒的話,他們出現在帳篷裡的方式千奇百怪----可以從土鑽出、從水中冒中、從天而降、可以從布景中轉出來……,有著豐沛無擋的想像力。美術看起來似粗糙,其實是計算過的精細。顏色看似俗艷,其實內蘊荒漠生花的張放意識。言詞內容堂皇富麗如文人,可演說的方式生猛粗鄙如庶民,口吐白沫、齜牙裂嘴。

這劇種的表演手法和空間美學,都服膺於一種不馴服於體制,不屈從於現實的內在意念,以想像作為資本世界最後的一群左派份子,最堅強也最脆弱、最徹底也最無形跡的武器。演員也從來不是資本主義定義下的職業演員,他們不靠表演賺錢,平常打工、送快遞、當廚娘、教書......。帳篷劇無論對觀者和演者而言都是造夢,無關日常,也無關遠大前程。

《旅鼠》有著類似的表演和空間邏輯,然而搬到設備應有盡有的正規劇場,由受過學院訓練的年輕戲劇系學生演出,不禁讓人有白馬非馬之感。原本藉想像世界與現實世界,界線模糊並互相踩線,觀眾在投入或抽離、沉醉或清醒中,感到進退失據,進而質疑現實;這裡變得為驚奇而驚奇,而新奇本身就具有市場價值。原本在泥草上灑野的馬,現在精美舞台上撒嬌;為突刺現實的想像力,現在轉化為娛樂眾生;非哭似笑的癡癲,現在變成聰明伶俐的演技。某種劇場美學已經被抽離了它的現實,來到一種虛擬狀態。

我試著正面看待它的轉化:翻過來底是空的澡盆;圍牆撤掉裡面站滿了人;浴池倏忽深得像井,倏忽消失成平地;困在塑膠袋裡不出來的人;突然在後舞台出現的鼠爬梯;等等確實塑造出「數不盡的出口」的視覺意象。而不知從何啟始的瘋人院「遊戲治療」,也頗令人有「入口消失」之感。突梯怪異,不再為手段,而成為手段自身,因有趣而有趣,很自然地朝向卡通化、可愛化表演。劇場是虛擬世界的真理,消費如今是世界最大的虛擬遊戲,殘酷,荒謬,有趣--只不過帳篷劇以殘酷荒謬為本,有趣是手段;《旅鼠》則的確有趣,殘酷荒謬反為點綴。

這種戲劇結構好看之處,在看似散漫無稽的情節中,每個被切段碎的瞬間,表演爆發出令人不敢逼視的能量。在真假論證的機智骨架之外,表演的質地才是戲的血肉。然被抽離了內在深層動能的裝瘋賣傻,是否找到另一更堅實的理由,而不致綿軟虛無?這對年僅二十上下的演員來說,可能也算是超乎正常的要求吧。

「真理本質上只是幻象,不過人們經常忘記這一幻象的本質。」--尼采

劇作家資料:
http://tnua-theatre.blogspot.com/2011/03/blog-post_17.html
電影資料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5384578/

4 則留言:

同班同學 提到...

搜尋「幼稚園畢業典禮」竟然會找到多年不見的同班同學,而且還沒點進來,看見部落格名稱就猜是你了。

搜尋「幼稚園畢業典禮」,也可以找到我,先猜猜我是研究所同班同學裡的誰吧?

匿名 提到...

你的網站應該要叫做"我乃硬梆梆"

naiwen 提到...

同學
我知道有人在facebook上"認親"
沒聽說google上"認親"的
趕快告訴我你是誰吧

naiwen 提到...

梁小琦
你是說我的網站有"觸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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