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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2

台灣劇場「西遊記」--何偉康

首登於台南藝術大學《藝術觀點》2008年4月號,34期
8.和十三億人口對話的內涵

高齡七十七歲的資深編劇家何偉康,依然聲沉如罄,條縷清晰,談話旁徵博引,引人入勝。

他曾寫過十多本舞台劇,數十本電影劇,電百餘本視劇,自己也做過導演、創辦過雜誌。1991年正式經營長篇小說《同光櫛照》,描述後唐莊宗李存勗的興亡與愛戀,在1994年以《同光櫛照》二十分之一篇幅改編的舞台劇本《皇帝變》,獲得文建會劇本首獎,1998年由國立中正文化中心、國立國光劇團、與台灣省文化處共同主辦,大陸國家一級導演陳薪伊(陳坪)執導,青田劇團製作,在國家戲劇院首演。2005年更名《李亞子》在上海演出25場。

何偉康是筆者所見少數國學深厚、而仍會赴小劇場看戲的前輩老師。幾年前應聘臺北藝術大學教授「歷史劇創作」,何老師關切新一代戲劇人才的去向,溢於言表。

台灣小劇場不是轉型為市場導向的中、大型劇團,就是越走越邊緣,淪為自己人演給自己看的小眾藝術,何老提出兩點針砭:一是文化資源的不足,一是社會資源的不足。

台灣小劇場的基礎來自留學歐美、學成後返大專院校任教「海歸教授」,「海歸教授」短短研究生涯,便將所學做為盡數,其實是西方文化麟章斷片。橫向移植的文化,猶如浮萍一樣,不生根,與自己的出身社會脫節,同時也不深刻。

何偉康認為真正的創造,最終建立在人性,人性的根源在民族的種性。台灣小劇場以叛逆之姿,拿橫向移植來的知識蔑視自己的歷史與種性,等於切斷母乳養分,自絕文化資源。當人面向歷史,才有真正的歸屬感。人性最底層的部分,還是種性。建立在種性的覺悟上,將母根文化深深吃進自己體內,如春蟬吐絲般,一點一點把內裡掏出來,反映在藝術上,才有真正的創造。

自絕文化資源、與社會保持距離的小劇場,漸漸成為自己人看的東西,也越來越得不到社會資源的挹注。這點何偉康認為社會也要負點責任:社會主流價值被由資本家所誤導,連媒體、賢達都不敢批評其非。大企業動輒每年祭出億元台幣辦尾牙晚會,對藝文團隊的贊助卻出不到十分之一!

看遍兩岸劇場,何偉康承認:「不知道為什麼,台灣小劇場就是的比較創意、就是有甚麼規矩都可拋的自由。」也許正是台灣社會環境的自由開放,知識資訊上的通暢或生吞活剝,造就了台灣小劇場最大的資產--創造力。

對台灣最有創意、最有活力的所在之一——小劇場,通常二十、三十萬元就能做一台戲,讓這些年輕的小劇場工作者做藝術上的開拓和研發,卻沒有企業願意拔出九牛一毛。小劇場門檻高,門戶小,文化資源、社會資源雙重不足下,對年輕創作人才是兇猛的消耗,「文藝中年」載沉載浮於社會邊緣,這也是近幾年台灣小劇場青黃不接的原因之一。

何偉康覺得台灣小劇場工作者視野放寬,不自外整個華文世界,是正確的方向。然而,也應該捫心自問:創作家拿甚麼到對岸去,與十三億人口對話?眾口鑠鑠談著市場、行銷、策略的時候,資深劇作家何偉康在產品內容上,特別語重心長,如何不「翻譯」西方文化、不自古書「摘兩行半」就做成一台戲、真正做出有台灣品牌的戲劇藝術?是操心得多,卻也是為了路走得更長的操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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